她抬头，隐约看见他湿透的侧脸在闪电中忽明忽暗，眉骨锋利，他紧抿着唇，雨水顺着他锁骨汇成细流，在胸肌的沟壑间蜿蜒。

“你...”卓矜溪开口，声音被雷声吞没。

“别说话，”他打断她，“保存体力。”

但靳存宥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些，雨水顺着他们的交握处流下，分不清是谁的温度更烫。

瞭望塔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乌云吞噬星光，雨水如无数银针般刺在两人的脸上。

潮水上涨得愈发快，翻涌的白浪不断向岸边扑来，卷起泡沫。

卓矜溪的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她赤脚踩在湿滑的木板上，忽然踉跄了一下，身子往后仰去。

“小心！”靳存宥猛地将她拉回怀中，她的额头撞上他的胸膛，隔着湿透的衬衫，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靳存宥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少了平日的讥诮，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抓紧我。”

她微愣，本该反驳，可此刻，卓矜溪却只是默默攥紧了他的衣袖。

他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衬衫传来，在昏暗肆虐的夜里，悄然晕染了她心底那片疆域。

第59章 悄然滋长

终于抵达瞭望塔，靳存宥用力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里面狭窄，却足以抵挡风雨。靳存宥摸索着找到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照亮了两人狼狈的模样。

塔内空间狭小得几乎无法转身，两人的呼吸在潮湿的空气中交织。

靳存宥背对着卓矜溪，湿透的衬衫紧贴着他的背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信号还是没恢复。”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看来今晚是出不去了。”

卓矜溪靠在墙边抱着双膝取暖，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裙子紧贴在她身上，她微微抿着发白的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靳存宥瞥了她一眼，可她神情淡淡的，没说话。

靳存宥脱下自己的衬衫，确认拧干后披在她肩上。

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沙哑，“只是不想你冻死在这里。”

她低头看着肩上的衬衫，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松木香。

窗外，暴雨依旧肆虐，海浪的咆哮声就在耳边。每一次雷声响起，瞭望塔都会微微震动，仿佛随时会被巨浪吞噬。

“靠近点，”靳存宥突然说，“保持体温。”

卓矜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坐到她身边。

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隔着湿透的衣物，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身体过冷，她逐渐不满足于肩膀那点相触的湿度和皮肤，很轻地往旁边挪，靳存宥微愣，肩颈连着手臂，他们紧挨着。

挨得近了，卓矜溪才嗅到微不可闻的血腥气，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靳存宥放在侧边的手臂，一道新鲜的伤痕映入眼帘。

卓矜溪忽然回忆起不久前在栈道听到的闷哼，那应该是他在匆忙带她逃离时被树枝划破的伤口。

“你受伤了。”

靳存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碍事。”

“我讨厌血腥味，伸过来。”卓矜溪不耐烦道，并没有因身处狼狈就弱了气势。

靳存宥眉目轻扬，懒散又痞气，他鬼使神差地侧身将手伸了过去，卓矜溪这才看清那道伤痕，血迹被雨水冲淡，却依然触目惊心。

“别乱动。”她语气强硬，带着大小姐惯有的命令口吻。

卓矜溪撕下裙摆的一角，动作利落地替他包扎伤口。

她的指尖冰凉，却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灼热。

靳存宥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昏黄的灯光在她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让她平日张扬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这幕，莫名撬动起他心底的某个地方微微动荡，丝丝缕缕的心绪倏然交缠在一起。

“没想到你还会这些。”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什么不会？”卓矜溪轻嗤，如往常的傲气，声音有些飘忽。

靳存宥没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包扎完毕，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化作某种无形的电流在逼仄间流动，缱绻浓得化不掉。

都没开口说话，卓矜溪重新调整坐位，又靠在一起。

她甚至闭了闭眼，理所当然地，把头也轻靠上他的肩，任由逐增的体温肆意交缠。

靳存宥喉结微微滚动，她凉透的发丝贴上他肩膀时，有种潮湿的痉挛感伴随血液直窜神经，燥意席卷着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现在谁也不欠谁了。

卓矜溪心想。

雨还在下，但某种比暴雨更汹涌的东西，正在两人之间悄然滋长。

…

天光微熹，暴风雨已经过去，空气中还残留着潮湿的海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