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矜溪瞥了靳存宥一眼,伸手拍掉他肩上的手,语气淡然:“多管闲事。”

靳存宥慢悠悠地收回手,他偏头看她,“当然不关我的事。”

“但你最好挑个像样点的。”靳存宥语调轻飘飘地道,像是随手拍掉一粒落在肩头的灰尘。

卓矜溪微微一顿,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

靳存宥却已经转身,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朝吧台走去。

海风吹过,带起卓矜溪几缕凌乱的发丝。

灯火摇曳,照映着夜色里的暧昧浮动。派对的烟花已经架设好,准备燃放。

空气中的湿度似乎变得更浓重了,微风不再是温柔的,而是夹杂着某种不安的躁动,仿佛有什么正在酝酿。

沙滩上燃起的篝火微微摇曳,火苗扭曲地挣扎着,一缕缕浓重的烟雾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有人微微皱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宴会的热闹冲散了这丝隐隐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海风陡然刮起。

彩色的灯串在风中剧烈晃动,一盏悬挂在高处的玻璃灯泡猛地被吹碎,玻璃渣在空中飞溅,惊得人群一阵惊呼。

有人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顶,而沙滩上铺设的长桌桌布被卷起,杯盘倾倒,几只未开封的香槟瓶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烟花要开始了!”

雷声在天际滚动,卓矜溪心脏一紧。

“看天上!”有人指着远处的夜空,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惧。

只见远方的天际,厚重的云层正在极速翻滚,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撕裂了黑暗,如狰狞的裂痕横亘天幕。

宴会的主持人试图压下躁动的气氛,拿起话筒高声宣布。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烟花发射台已经被启动,一道耀眼的金色火光冲向天空。

然而,就在烟花即将炸开的刹那

“轰!”

一记惊天雷霆狠狠劈落,与此同时,狂风卷席而来,卷起漫天沙尘,所有声音瞬间被吞噬!

天幕骤然撕裂,大雨倾盆而至。

烟花在半空中被狂风吹散,炸开的火光被乌云吞没,只留下一道刺耳的嘶鸣。

沙滩上,灯串接连断裂,几盏暖黄色的吊灯被吹得剧烈晃动,金属支架摇摇欲坠,最后发出一声哐啷巨响,直接砸在一张长桌上,桌面玻璃瞬间碎裂。

海浪翻涌,越来越大的潮水已经漫上了沙滩,带着恐怖的吞噬感,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卓矜溪的方位在侧边,她强迫自己镇定,迈开腿准备往主别墅方向跑。

但那条路被挤得水泄不通,若她跟着人潮往那边跑,肯定被挤得东倒西歪,甚至会受伤,而此时,她听到了那边发生小规模踩踏而传来慌张的促音。

卓矜溪眉头一蹙,她四处望了望,忽然发现旁边有条栈道,那条路是给游客观景用的步道,还能通往码头。

她记得那里能沿着路绕回主别墅,雨不断地下,卓矜溪抹掉模糊视野的雨水,咬了咬唇,本能地选择就近往那方向走。

不远处,靳存宥紧紧皱着眉头,人群四处逃窜,他依旧站在原地,寻找着某个人影,雷声越来越近,每一次炸响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靳存宥定睛一看,突然在仓皇而逃的人群中寻到卓矜溪的背影,逆着人流,他毫不犹豫地朝她迈去。

卓矜溪走上栈道,周围的灯都被大风吹得爆裂,照明受损,黑暗中隐约照进远处的光亮,还算看得清路。

她走在黑暗中许久,眼睫被水帘遮得模糊,卓矜溪开始有些后悔走了这条路,可如今已经别无退路,雨越下越大,她被淋得浑身发冷。

蓦地,她手腕一紧。

卓矜溪心尖一颤,几乎是瞬间转过头去。

靳存宥紧紧攥着她手腕,手掌像铁钳般扣住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

雨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滑落,他看上去很狼狈,鼻梁上沾着细密的水珠,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你疯了?”

靳存宥的声音混着雷声砸下来,染着几分愠怒,他下颚线条紧绷,喉结滚动时带起一串水痕,没入敞开的领口。

“这种天气走栈道,是想让我给你收尸?”

卓矜溪一噎,顿时说不出任何话。

他的衬衫早已湿透,布料半透明地紧贴在起伏的胸膛上,隐约透出底下紧实的腹肌轮廓。

卓矜溪只感觉腕骨传来阵阵钝痛,他的掌心滚烫得要命,与冰凉的雨水完全分离。卓矜溪习惯性试图挣脱,却被他拉得更近了些。

靳存宥的气息瞬间逼近,忽然遇热,她身体瑟缩了一下,他的呼吸却更重了。

她身后一半的路已经被暴涨的海水吞没,退路断了,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地带,手机信号完全丢失,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如今唯一的选择是沿着栈道继续走,看是否能找到其他避风的地方。

“前面有个瞭望塔。”靳存宥眯起眼,努力在雨幕中辨认方向。

他抿着唇,手仍钳着她的手腕,力道却轻了许多,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风雨愈演愈烈,夜色变得昏暗,海浪越来越大,雨水几乎让他们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