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冲刷得湛蓝清透,晨光从云层间洒落,带着暴风雨后难得的宁静,仿佛昨晚那场狂风骤雨从未发生过。

瞭望塔里,卓矜溪靠着木栏,看着远方被海风拂动的椰树,神色淡淡。

她身上还披着靳存宥那件已经半干的衬衫,微微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侧,昨夜的惊险已经过去,但身体的疲惫依旧未散。

靳存宥坐在另一侧,单手撑着下颌,眼皮微垂,似是刚醒不久,昨夜的折腾让他的神色里透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倦意。

他的手臂上缠着卓矜溪昨晚包扎的绷带,颜色已经有些发干,隐隐透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外面树叶散落一地,栈道上的积水还未完全退去,远处隐约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

救援队的快艇正靠近海岸,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瞭望塔上的两道身影。

“在那里!”全洛言眼睛一亮,松了口气,赶紧挥手示意救援队加快速度。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时,卓矜溪抬眸,看了靳存宥一眼,两人都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等着外面的人靠近。

快艇靠近码头时,全洛言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去,脚步匆忙地往瞭望塔跑。

当看到卓矜溪和靳存宥时,他终于松了口气,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缓解了一些。

“你们没事吧?”

“昨晚打没打架?”

他原本还担心靳存宥和卓矜溪昨晚会不会被风暴卷进海里,或者在树林里被困一夜,结果刚冲上瞭望塔,就看到两人都好好地待在那,甚至卓矜溪身上还披着靳存宥的衬衫。

全洛言的脚步一顿,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卓矜溪肩上的衬衫上,嘴角抽了一下:“……我就知道。”

卓矜溪微微抬眼,神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把衬衫拿开塞给靳存宥,语气轻飘飘:“你知道什么?”

靳存宥低头瞥了一眼被塞回来的衬衫,没说什么。

“你们两个……真是每次都能搞出点事情来。”全洛言嘴角微抽,抬手扶额,一脸的复杂神色。

靳存宥懒洋洋地靠在木栏上,半眯着眼看了全洛言一眼,语气懒散:“你以为我们会被海浪卷走?”

全洛言:“……”你被海浪卷走还省点事呢!

晏铮也赶着上了楼梯口,目光在落到卓矜溪身上时,视线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焦急:“没事吧?”

卓矜溪轻轻摇头:“没事。”

他上前将外套脱下,罩到她肩上,忽然瞟到她裙摆下方撕裂的痕迹,瞳孔微缩,用宽大的外套将她裹得更紧了些。

靳存宥冷冷瞥了眼卓矜溪肩上的外套,默不作声。

全洛言忽然瞟到他手臂上的“绷带”,皱眉道:“你手怎么了?”

晏铮闻声望过去,看见那熟悉的染上干涸血迹的布料时,指尖微蜷。

“小伤。”靳存宥瞥了一眼自己被卓矜溪包扎过的伤口,语气随意。

全洛言看着他俩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心说自己昨晚急得不行,靳存宥这家伙倒好,现在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忍不住咬牙道:“你们两个……昨晚窝在这瞭望塔里睡了一夜?”

卓矜溪瞥了他眼,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不然呢?”

全洛言:“算你们厉害。”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别废话了,快带我们离开。”

“行,先回去吧,岛上其他人都已经找到了,就差你们两个。”

全洛言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他耸耸肩,低声嘀咕:“昨天还斗得你死我活,今天就能同舟共济了?”

晏铮没说话,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卓矜溪的背影,眼底情绪晦涩不明。

热带海岛的天气不定,一行人原定在岛上待个一周左右,如今出海的时间只能被延迟,硬生生拖到了两周后。

卓矜溪把岛上有意思的项目都玩了个遍,每天早晨她一睁眼就是白沙滩的靓丽景色,看都看腻了。

这种地方卓矜溪以前不是没去过,起初就是为了景色,待久了实在无聊,她又不爱赌博和极限运动,只能自己找点乐子玩玩。

这大小姐想到一出是一出,俱乐部那群人都习以为常了,她甚至还无聊到想让靳存宥去潜水拍几张照片回来看看。

后面又想到他手臂还有伤,卓矜溪看在他救她一次的份上,终于大发慈悲了一回放过了靳存宥,最后找来全洛言去拍。

全洛言每天就这样被她当狗使唤来使唤去,委屈得不行,看卓矜溪在那岸上悠闲地坐着,心塞想卓矜溪简直是把他当日本人耍。

第60章 栖息

卓矜溪从鹭湾回来,已经是三天前的事。

她一到家,就被夏盈悦拉着出了门。

卓矜溪原本没打算来夜店,可夏盈悦无聊硬是拽着她,说是想带她尝尝鲜。

夜幕深沉,城市的霓虹灯将街道照得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夏夜微湿的燥热。

她跟在夏盈悦身旁,看着她熟练地带自己穿过一道道霓虹闪烁的街区,最终停在一家风格奢靡的夜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