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卓矜溪的成绩都是用钱砸出来的,可她本人却从没主动澄清过,有人觉得是她不屑澄清,有人觉得她作贼心虚。

直到她参加英式议会制辩论锦标赛,以强大的逻辑能力临场反应,一口流利的英文,轻松掌控全场节奏,后来传闻的谣言便不攻自破。

可美貌与成绩出类拔萃,自然会遭人嫉妒,更何况名列前茅并不足以掩饰家庭丑事,不少人都是拿她当饭后谈资。

扫地的同学一脸兴奋地捡起来看落款署名,随即和其他几个兄弟互相朗读,最后被不少人传阅观看。

晨光斜照进教室,卓矜溪今天在外套里穿着制服衬衫,最顶端的纽扣松开两颗,露出锁骨下方的淡青色血管。

她一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向卓矜溪聚焦,大半都是好奇戏谑的眼神。

卓矜溪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若无其事地拎着包走到座位上,或许她天生适合活在旁人咬牙切齿的注目礼里。

她走前看见自己桌前放着巧克力,轻啧了一声,这么老套也能想得出来。

卓矜溪正准备把这盒巧克力分给教室其他人吃了,却突然目光敏锐地瞄到那个落款名字。

卓矜溪后面坐着的女生满脸不悦,不动声色地咬着嘴唇内壁。她亲眼看见自己暗恋的男生将这盒巧克力放到卓矜溪桌上。

片刻后,教室里的吵闹声戛然,只剩整盒巧克力倒进垃圾桶哗啦啦的脆响,比突然响起的广播更惊心动魄。

卓矜溪勾着冷淡的唇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松手将盒子丢进垃圾桶,直至见它与底下污秽待在一块,她才迈着悠悠的步伐回到座位。

送出巧克力的那男生脸色煞白,他几个狐朋狗友哄闹嘲笑着他。

一个校园霸凌的人,怎么配追求她。

几个月前卓矜溪路过校园角落,亲眼目睹,如今那个被霸凌的女生休学在家,他却想要追求“幸福”?好笑呢。

这种洗不清罪恶的人,卓矜溪就喜欢践踏踩在脚下。

她自顾自地回到座位坐下,任由某只疯狗死盯着她恨不得活生生剥皮吞掉她,自己则默默思虑着今晚该怎么整靳存宥。

这节是卓矜溪最烦的科目,她打盹时,睫毛在瓷白脸颊投下鸦羽阴影。

后面的女生抿着嘴唇,心里砰砰跳着,下一秒,课本从她手中摔落,碰到卓矜溪的背,惊醒了她。

“怎么了?”卓矜溪轻声含糊道,她慵懒支颐转过脸,眼皮还没完全睁开。

女生没说话,故意动作有些迟钝地收回,她清晰看见卓矜溪唇珠还带着压出的绯色印痕。

那抹介于天真与娇艳之间的睡痕,让恶作剧者反成了面色涨红的败将。

下午阳光漫过天空,映着一片旖丽云霞,卓矜溪和朋友走在校内的梧桐道上。

逆光勾勒出少女纤薄肩线,铂金发丝被镀上毛茸茸金边,下裙银丝缎带领结随着步伐漾出粼粼波光。

卓矜溪的身姿窈窕,纤细的腰肢曲线柔和,却不孱弱。

那双小鹿似的湿漉清眸动人心魄,眉宇间继承了孟韶莺的风情,可那份风情却并非她的柔顺温和,而是带着少女特有的凌厉与张扬。

人群自觉地散开,任她踩着限量皮鞋经过时自发裂开通道,那一道道目光中,有艳羡亦有嫌恶,有钦慕亦有嫉妒。

卓矜溪的朋友挽着她的手突然晃了晃,往斜前方指道:“溪溪,那个是不是靳存宥!”

卓矜溪抬眼看过去,光晕漫过他微敞的领口,青筋在麦色皮肤下起伏如暗河,喉结旁那颗小痣随着吞咽起伏。

靳存宥一米八五的骨架裹在衣服里,肩线却撑出几分不驯的弧度,像山脊抵着将褪未褪的暮色。

三分球划破空气的刹那,他的汗珠顺着眉骨跌进锁骨窝,观众席里,皆是男女生的尖叫混着矿水瓶被捏爆的脆响。

卓矜溪望向那道在篮球场上极其瞩目的身影,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装货。”

“啊,溪溪你说什么?”朋友转头看向她。

“没什么,我们过去看看。”

靳存宥撩起衣摆擦汗,腰腹肌肉在布料下惊鸿一现的轮廓,让脸颊绯红的何诗落咬了咬唇。

卓矜溪不动声色地微微蹙眉,而后又看见靳存宥朝朝观众席处扬起嘴角笑了笑,那群女生顿时发出爆鸣般尖叫声。

卓矜溪淡淡掀睫朝那边翻了个白眼,又讥讽地觑了靳存宥一眼。

靳存宥正好往她这边看,原本凤眼中的愉悦瞬间转变成嫌恶。

周围人感受到他气场的温度瞬间骤降,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目光看去。

“可以啊,刚刚那球不错。”徐逸生走前拍了拍靳存宥的肩,也跟着大家视线看过去,他注意到不远处的那俏丽人影后,挑了挑眉。

徐逸生一脸戏谑,故意犯贱喊道:“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他声音一出,球场上顿时炸开一阵哄笑。

包括何诗落在场的靳存宥一席朋友都在场,围着靳存宥的那群男生笑得直不起腰。

何诗落抿着唇,表情微妙,旁边几个女生倒是笑着推了推她,带着点起哄的意味:“嫂子,你快管管啊,我们靳哥等下被欺负了怎么办。”

何诗落脸颊微红,嗔了几句,没多说话,只是眼神忍不住往靳存宥那边飘。

靳存宥没理徐逸生,眯着眼看向卓矜溪,刚刚擦汗后还未褪去的薄汗贴在皮肤上,眼神却透着点冷意。

他站在那里,懒散中带着几分不耐。

卓矜溪听着那群人的起哄声,慢悠悠地掀了掀眼皮,冷冷扫了眼场上的人。她早就看惯了这种场面,甚至可以说从她进这所学校开始,这样的无形针对就没少过。

毕竟,卓矜溪的名声摆在那骄纵、漂亮、目中无人,仗着家里有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公主病。

何诗落不同,她长着一张人人偏爱的娇柔相,家境虽好,但性格温温柔柔,成绩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