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那一瞬,灯光从房内斜斜地洒出去,落在走廊上站着的靳俞清身上。

他抬眸一笑:“这么晚了还没睡?”

靳存宥站在门后,扣着门框,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方才未褪尽的潮红,他抓了抓头发,语气没什么起伏:“…什么事?”

“我刚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顺便想问下你大学那边的选修方向填了没?老师那边刚发了最新资料,你要是不急,明天我也可以和你一起过一遍。”

靳存宥往门口走去,低头套上拖鞋,一边闷声回:“知道了,我等下看。”

“嗯,不急,你早点休息。”靳俞清声音依旧带着儒雅的从容,转身正准备离开。

突然,房间里“哐”的一声轻响。

像是书桌上的什么被扫落了。

第97章 很早

靳俞清脚步一顿,转过头:“你屋里还有人?”

靳存宥懒洋洋地靠在门框,故作关心地往里头望了眼,语气自然地敷衍:“没有,应该是阳台东西被风吹倒了。”

靳俞清没再多问,只笑了一下:“那早点休息,别太晚。”

他走远了。

门“咔哒”一声被关上。

靳存宥原地站了两秒,接着就低头在床边扫了一圈,果然看到那团缩在被子里的卓矜溪。

他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看她,眉骨微挑:“躲得挺快,刚刚动静那么大?”

“不小心碰掉东西。”卓矜溪从毯子里钻出来,头发有些乱,耳根微红,朝他笑了声,直接穿上拖鞋踩下床。

“回房了。”她语气淡淡的。

靳存宥眯起眼,一步上前揪住她的手腕,低声控诉:“你刚刚撩我,现在拍拍屁股走人?”

卓矜溪回头,睫毛一抬,没说话,唇角却抿出一点不明显的笑。

靳存宥看着她那副得逞的小模样,咬了咬牙:“……卓矜溪你这个人太恶劣了。”

“撩完不灭火,可真行。”

她轻轻挣开他,边走边回头:“那你自己灭火呗,小叔。”

门被她轻轻带上,留他一个人站在房里,满心火气没地发。

靳存宥低头看了眼自己凌乱的床,被她蹭出一整片皱褶。

他低声骂,小叔小叔小叔,难听死了。

翌日。

卓矜溪来到靳存宥预订的餐厅,隐藏在喧嚣间的一处宁静之处,洋楼外,灰白色石砖立面爬满了枝枝蔓蔓的常春藤。

这家餐厅是私人制,灯光柔和、温度宜人,包厢隔音极好,连服务生走路的步伐都几乎没有声响。

包厢里,烛火小小一簇,映得木质桌面泛着一层柔光。

卓矜溪进门,目光轻扫四周,看到对面靠椅上半斜着坐的靳存宥。

靳存宥懒懒瞥了墙上时钟一眼,语气随意,“这次终于准时了。”

闻言,卓矜溪毫不在意地勾唇:“我一直准时。”

她将包放下,服务员开始慢慢上菜。卓矜溪爱吃的菜品倒来倒去都是那几样,恰好靳存宥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看着她愉悦地吃饭,他也津津有味。

“怎么不吃?”感受到他的视线,卓矜溪疑惑问他。

“喜欢看你吃。”

餐厅的包厢静谧雅致,昏暖的光从雕花铜灯里洒落下来,映在磨砂酒瓶上像融化的琥珀。

墙上是挂着的旧画,边角泛黄,像从时间里取下来的一角,连沉默都别有意味。

服侍生将酒端上来,斟酒的动作很稳,酒色清透得几乎发光。

“这家酒你之前喝过的那种,每年只出一批。”靳存宥移到她面前。

她没拒绝,指尖碰了碰他拿酒盏的那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细长而有力,掌心温热,是她熟悉的温度。

卓矜溪轻轻颔首,手指捏起酒盏,轻触他递来的杯沿:“所以今天约我,是为了这?”

他不答,只低笑一声,唇角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弯:“算是犒劳你最近这么拼。”

两只酒杯在空气中轻轻碰撞,清脆一响,在这沉静私密的夜色中,像是心跳的一声应和。

酒滑进喉间,是冷的,绵的,回味里藏着涩意。

她指尖扶着酒盏沿打圈,不动声色。

“大学呢?”卓矜溪忽然问,“你准备去哪儿?”

靳存宥单手撑在桌面,斜倚着椅背,语气懒懒的:“A大,机械系,尘埃落定。”

“……不学天文?”她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