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不再看他，只望向露台外的灯光：“公之于众啊。”

他沉默一瞬，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滚过喉咙，仿佛藏着某种近乎温柔又危险的情绪。

“还不够。”他慢慢地贴近她耳边。

卓矜溪突然抬起手把他从附近的脸推开，掌心贴在他颊侧，故意嫌弃地皱眉：“得寸进尺。”

靳存宥低笑了一声，眼里是散漫的亮光，往日恣意轻佻的眉目放松下舒展开，他静静盯着她的侧脸，眼里藏着明目张胆的喜欢。

结束聚会时已经是凌晨。

靳存宥替卓矜溪拎着外套，自己一手插兜，淡淡扫过兄弟几人：“我先送她。”

“去吧去吧去吧！”徐逸生疯狂挥手，“安全送回家，早点回来接着玩！”

夜色宁静，街道被橘黄的灯光拉出细长的影。

车内的音乐是轻柔的电子乐，低低地在空气中回响着。

卓矜溪坐在副驾驶，最初还靠着窗外刷消息，后来不知不觉地打了个哈欠，身体微微一歪，头就靠在了车窗上。

靳存宥余光扫到她安静的模样，动作放慢了几分。

她像一只睡着的猫，睫毛长而卷，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唇是淡红的，像夜色里尚未融化的糖。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叫她，而是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怕她热，也怕她冷。

夜色被城市的霓虹揉碎，像溶在水里的颜料，一笔一笔地晕染在窗玻璃上。

整辆车安静得仿佛与世界隔绝，只剩下她轻浅的呼吸。

靳存宥左手依旧握着方向盘，右手则偷偷把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捋到耳后。

红灯停下，车子缓缓刹住。

他偏过头看她。

那一刻他没眨眼。

路灯透进来，光影摇曳在她侧脸，打在她睫毛投下的弧影上，轻得像一朵云落下来。

车外的世界流光飞转，天桥上的灯一盏盏地落进他的眼底，却没有一盏，比她此刻微动的睫毛更让他移不开视线。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用眼神将这短暂的片刻牢牢融进心里，缝进灵魂的褶皱深处。

靳存宥的心口轻轻发热，望着她，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没信过天长地久，也不信命。

但此刻他忽然怕了。

怕时间太快，怕命运太坏，怕这份终于拥有的爱，是旷日持久的拉锯后短暂的喘息，是注定要被惊醒的梦。

片刻后，靳存宥缓缓凑近她的耳侧，轻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句：“别走远了，好不好。”

像一场轻声告白，又像一声无人回应的梦呓。

绿灯亮了。

靳存宥缓缓退后，踩下油门，车继续向前驶去。

他紧了紧方向盘，在这夜色温软如水的城市里，她安静地睡在副驾，他载着她往前行驶，驶向他第一次真正拥有，想要留住的归宿。

靳存宥忽然觉得，尽管这座城市再大、夜色再深，他都不怕了。

第91章 今晚记得梦到我

车停在卓家别墅前。

他没叫醒她，只是熄了火，然后俯身凑近她耳边。

“卓矜溪。”靳存宥轻声喊，嗓音带着点夜意未褪的温柔。

她睫毛微颤，缓缓睁眼，眼神还迷糊着，像是没从梦里醒全。

卓矜溪一眼就撞进他离自己极近的眉眼之间，那双桃花眼带着细碎灯光，唇角噙着笑，整个脸都藏着夜色的魅惑。

“到了。”他说。

她没有立刻动，而是缓缓转头，靠在车窗上的脸被冷气微微冰过，此时显得更加温凉。

“…靳存宥。”

“嗯？”

她眯起眼睛看着他，唇瓣含着刚醒的慵懒，嗓音轻飘飘的。

“你今晚好黏人。”

…

夜深了。

靳存宥洗完澡窝进房间的沙发里，头发还没全干，就懒洋洋地躺下准备刷会儿手机。

微信最顶端正是“大小姐”三个字，他刚回去那边还在热闹，兄弟们在群里疯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