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存宥盯着她那双睫毛打颤的眼,一时间没说话。

“你先走。”她慢条斯理整理了下头发,轻轻说了句,“我晚点再去洗澡,把今晚的味都洗干净,不然你哥真该怀疑了。”

靳存宥嗤笑一声,站起身,临走前却靠近猛地一个前倾,指尖钳住她下巴,凑过去狠狠咬了她嘴唇一口。

“别洗太干净。”他咬着她唇,语气低哑,“留点给我。”

门被他带上,轻响一声。

屋里只剩卓矜溪站在原地,嘴唇还在被咬过的地方发热,发烫。

她抬手捂了捂,笑了声,懒懒地往沙发一躺。

“臭狗东西。”

靳存宥下楼时,客厅已暗了灯,只余走廊那盏暖黄的壁灯亮着。

他没声没响地出了门,进了自个儿的车。

车厢安静得过分,夜色把他整个人都浸进了沉郁的冷调里。

靳存宥靠在驾驶座上,外套半搭着肩,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咬着点了火。

副驾驶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靳存宥没回头,却瞬间就收了眼神的懒散,像是有某根神经被骤然扯动。

他偏过身去,拿起手机。那瞬间,掌心有些冷,屏幕却亮得晃眼。

短信界面赫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你抽那么多烟不怕肺黑吗。」

发件人:公主病。

时间:03:17 AM。

很短的一行字,却像是夜风里被扔进一颗糖,风还是冷的,可糖在舌尖慢慢化掉,甜意就止不住地往喉咙深处涌。

靳存宥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道弧度,眼神慢慢垂下来,像是风声终于灌进心脏,悄无声息。

一夜空荡的车厢,就这么被这条信息填满了。

不是那种惊涛骇浪的撞击,而是潮水悄然涨起,把他一点一点漫住。

车窗被靳存宥摇下了一半,夜风灌进来,裹着点夜色的凉意,他偏头望着卓家的三楼,那盏灯还亮着。

那光像被谁轻轻拨开帘角,又很快落回安静。

他无声地笑了,垂眼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空荡到被填满的落差感之中,似乎有羽毛在抓挠似的。

之后,他慢吞吞打下一行字。

「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打完,他拇指悬在“发送”上停住。

一秒,两秒,三秒。

他忽然觉得这行字太多余,太矫情,太像个没谈过恋爱的小鬼。

靳存宥皱眉,又把那句话删掉。

他不是没话说,只是开不了口。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有些不甘,他这样和夜店里那些待她垂眸施舍一眼的求爱者有什么区别。

这话要真问出口了,就像把脖子主动伸过去,让她随意一刀。

靳存宥不自觉咬了咬烟嘴,有些烦,真要问出口就输了。

屏幕重新归于空白,他看着那片空,抬手捏了捏眉骨。

指尖犹豫了一瞬,敲下三个字:

「早点睡。」

第83章 疯女人

晴空朗朗,学校走廊回荡着课间嬉笑的声音。

卓矜溪换完鞋,低头打开储物柜。下一秒,原本整整齐齐的一格柜子里,忽然扑簌簌地落出一堆碎纸屑。

她微微一愣,蹲下身去。

满地凌乱的信纸碎片,折叠角还残留香水味。她太熟悉这种情书了,只是这次,那些完好的信纸都被撕得极狠。

最上层那封甚至被拆过。

卓矜溪皱眉,把那份特别的信封拿出来,拆开,掉出薄薄的一张纸条,显然是某人将里面的信纸给抽出,塞入了其他。

熟悉的飘逸字迹跃然在卓矜溪眼前:

「放学别乱走,等我。」

是靳存宥的字,她一眼认出。

没落款,语气不紧不慢,但透着那种拽拽的、掩不住的恣意,像是下意识的命令,又像是等不及地想见一眼。

午后第二节课,教室无人,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课桌上,斑驳而慵懒,卓矜溪戴着耳机趴着休息,手臂下垫着刚刚的那封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