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苏昭雪醒来时,娄樾还未醒,斜对面的?青纱帐垂下,隔绝了旁人偷窥的?目光。

苏昭雪万不敢惊动他,蹑手蹑脚下了矮塌,本要悄摸溜出去,眸光不经意扫到矮塌竹席上蹭到的?月事血迹,瞬间脸如火烧。

好尴尬,好想毁尸灭迹!

她顾不上先?回后院梳洗换衣,打算卷起竹席带走,未料太过心急,一不小心勾到了旁边的?案几,打翻了茶盏。

苏昭雪吓懵了,又怕又窘迫。

茶盏落地的?碎裂声果不其然惊醒了娄樾,他伸手撩起纱帐,问道?:“昭昭,你一早上慌里慌张做甚?”

笃定的?口吻,不曾怀疑是旁人弄出来的?声响。

苏昭雪心跳到嗓子眼,不得已转身面向他,等着娄樾的?训斥。

她等了会儿,娄樾却未起身,只?露出修长的?手背,垂在床沿。

她忙不迭道?歉:“公子,我正要抱寝被与席子出去晾晒洗刷呢,不小心弄碎了茶盏。”

“惊扰到公子是昭昭的?错,公子便罚昭昭月银吧。”

娄樾失笑,他罚过她一次月银,她倒是会讨巧,还记上了。

“搁那,回头叫平儿来弄,无需你动手。”

苏昭雪可不好意思叫平儿收拾,自己蹭脏的?,得自己洗。

“昭昭不打扰公子歇息了,这?便出去。”说完也?不等娄樾反应,兀自抱着寝被与竹席跑了出去。

娄樾撩起纱帐,哪还有困意,索性翻身坐起,扫向对面的?矮塌,发现竹席都被卷走,忽而笑了。

原来如此?。

后院平儿早已起来,给?苏昭雪屋里端来热水,待会儿伺候她梳洗。

外间急匆匆的?脚步声令平儿转身,她见苏姑娘一脸羞涩,手里还抱着寝被与竹席,顿时好奇不已。

“苏姑娘,可要晾晒?交给?奴婢吧。”

苏昭雪摇头,示意平儿自行去忙,“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平儿眼尖,瞧见苏昭雪身后溢出来的?斑驳血迹,“苏姑娘可是来了月事?”

苏昭雪浑身不自在,尬笑一声,“嗯,估摸夜里来的?,还弄脏了公子房里的?矮塌。”

平儿去角落里端来铜盆,“奴婢先?伺候苏姑娘洗漱,你这?几日不便碰凉水,竹席还是交给?奴婢处理,奴婢知晓如何洗刷干净。”

苏昭雪见状,心里过意不去,悄悄塞了二两银子给?平儿。

平儿推辞一番,见苏昭雪执意要给?,便从善如流收下。

接下来,她先?伺候苏昭雪梳洗换衣,又端来早膳给?她,之后替她晒了被子,洗刷了竹席。

等平儿忙完,苏昭雪唤她进屋,拉着她一起缝补月事带。

“平儿,你去多弄些碎布料,我分你些草纸与棉花。”

贴身用的?东西,无法与人共用,苏昭雪都是拆了她穿不上的?旧衣服剪的?。

“奴婢谢过姑娘。”平儿受宠若惊,给?苏昭雪行了礼,靠坐到塌沿,先?帮苏昭雪缝补。

“府里主子用的?草纸与棉花,奴婢用不起,管事嬷嬷教奴婢用草木灰,还不用洗,用完倒掉,要么搁火坑里烧了。”

苏昭雪也?用过草木灰,柳霜此?人抠门?,小事上特爱斤斤计较,她来葵水那一年,用的?也?是草木灰。

后来无意间见到苏昭阳用了草纸与棉花,她便也?跟着要过一回,柳霜骂她矫情,她偷偷记在心里,之后去了铺子帮忙,私底下攒钱备这?些。

弄完月事带,苏昭雪睡了回笼觉,一觉醒来,平儿给?她带来了汤婆子,还告诉她,公子让她好生歇息,前院暂时不用她去伺候。

“公子可说何时出门??”

平儿摇头,表示不知。

苏昭雪按捺急躁,公子既然不急,她也?不能急,这?节骨眼上,该急的?应该是苏效忠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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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宅。

苏宅大门?紧闭,连同苏效忠夫妇与陈发财等人,共计十一人被关押在二进院的?院子里。

太子府邸的?暗卫做事很绝,他们没?用绳索绑着苏效忠等人,而是一人喂了一颗软筋散,让他们饭食照吃,馒头就凉水,饿不死也?死不了。

但?凡谁动了逃跑的?异心,冷不丁从四周射来一支暗箭,吓得一众人等噤若寒蝉。

下人们蜷缩在角落里,这?节骨眼上到主子跟前晃悠,只?有被骂的?份。

陈发财挺尸般躺在偏厅地上,肩上的?刀伤被囫囵吞枣处理过,男子传宗接代的?根本治不好,也?没?法治。

苏昭雪下手太狠,彻底让他断子绝孙。

他几乎处于昏迷不醒,即便是醒来,被暗卫们一吓,又晕了过去。

陈发财在江南道?的?宅子里养了不少小妾,陈母不允妾氏先?有身孕,把那些人看得很严。

昏过去前,陈发财嘴上嘟囔着,他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