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给?苏姑娘屋里的?烛火捻灭,之后去了隔壁临时腾出来的?屋子歇息。

今夜苏昭雪照旧睡在了南窗下的?矮塌上。

娄樾替她掖紧被角,之后落座到一旁的?藤椅上,就着烛光翻阅未看完的?地方志。

娄樾担心她夜里会继续梦魇,兴许还夹杂着其他说不出来的?私心,最终未送她回后院。

她在他房里睡过一回,再?多一回也?无甚要紧。

他辛苦救回来的?人,自然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照应,如此?才?能安心。

福泉端坐在屋顶上赏月,须臾,有人从下方攀爬上来,落座到他身侧,向他递过来一壶酒。

福泉没?接,也?不想搭理福路,让福路到一边去,别来打搅他沉思。

福路摘掉塞子,仰头灌酒,酒香清冽,好喝。

也?只?喝了一口,便收起来放在腰间。

“不是哥哥说你,你毛都没?长齐,学古人望月沉思个屁!”

福泉被点破,丢了面子,不服气地瞪了一眼福路,“你也?未比我年长多少,拢共半个月而已,搁我跟前装什么兄长!”

福路嘿嘿一笑,知晓这?小子心里不痛快,吃味了。

自小与太子殿下长大的?福字辈侍卫不下十来个,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下来的?也?就他们俩。

主子为人风光霁月,待他们俩亲如手足,平时差事办得再?不好,顶多笑骂几句,罚一些银子,可从未私下用过刑。

他们的日子可比京都其他皇子跟班好太多。

自从主子来了淮州办差,遇上了苏姑娘,一而再?再?而三为她破例,眼下苏姑娘更是睡在了主子的屋里。

福泉原本打从心眼里瞧不起的人,摇身一变成了主子的?房里人,心里不别扭才?怪。

福路劝解他,“说你小,你还不承认,你看看我与梅一,我俩就乐见其成,还私下打赌苏姑娘能不能爬到太子妃一位。”

可惜梅一没?同意与他打赌,当然此?种要面子的?事,福路不会说出来。

太子妃位置?

福泉冷笑,泼他冷水,“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她不过是个孤女,撑死了给?她一个贵妾当当。”

福路摇头一笑,不与傻子争长短。

走着瞧吧,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的?主子绝对会把苏姑娘捧上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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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雪夜里腹痛难忍,她侧卧蜷缩,裹紧寝被。

窸窸窣窣的?动静惊动了浅眠的?娄樾。

娄樾掀被下了床榻,趿拉着木屐走到南窗下,就着微弱的?烛火,瞧见苏昭雪额头汗珠如雨下。

他落座到矮塌上,拿起一旁的?帕子替她擦拭额角,以为她做了噩梦,低声劝哄。

“昭昭别怕,我在。”

苏昭雪将?醒未醒,凭借本能,循声挨靠过去,哼唧道?:“公子,我腹痛,恐是月事要来。”

她月事向来不准,有时一月一次,有时两月一次。

柳霜曾请过女大夫替她看过,说是身子骨太过寒凉导致,吃了几次方子,管用是管用,可不吃方子又不管用。

要耗时耗费银子调理,且不是一日两日便能见效,柳霜舍不得银子,自然未再?请人给?她调理。

苏昭雪平时自己记在心上,一般不食生冷发物,估摸前几日在苏家几番折腾,着了寒凉导致腹痛。

娄樾怔住,他知晓女子每月会来月事,可从未亲手处理过,一时半会儿没?了主张。

梅一不在,他该找谁?

苏昭雪费力?地掀开眼皮,可怜兮兮地瞅着娄樾,探出手去拉他,“公子可否给?我找个汤婆子?我捂一捂肚子便好了。”

酷暑夏日用汤婆子?

娄樾醍醐灌顶,二话不说扶着她坐起,让她依偎他怀里。

他右手探入寝被,寻到她的?腹部,运转内力?。

“如何?有没?有好受一些?”

苏昭雪疼得蜷缩在他怀里,也?顾不上礼义?廉耻,贪图他手心的?热源,她双手控制不住覆在他手背上。

半晌,疼痛减退,她有了一丝力?气,呜咽着回道?:“嗯,好了一些,昭昭谢公子救命之恩。”

娄樾哭笑不得,也?罢,的?确算得上救命之恩。

“你睡吧,明日我叫人去给?你买汤婆子,今夜先?将?就一下。”

用他的?内力?将?就?

这?可比汤婆子昂贵多了。

苏昭雪没?力?气与他辩解,左右也?不差这?一茬,便厚颜无耻地赖在他怀里,再?次睡着了。

她其实有感觉的?,娄樾大抵一夜未睡,她后半夜仿佛置身于春日暖阳里,周身暖融融,化?解了疲惫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