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苏昭雪扯下卧榻上的纱帘,把陈发财嘴巴和手脚捆了起来,这狗贼看着一身力气,实则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扑腾着四肢却爬站不起来。

陈发财吓得早已尿了裤子,尿骚味臭气熏天。

苏昭雪点燃火烛,一边继续哼叫,一边拿来暗中写好的罪己诏,用匕首割破陈发财的食指,抓着他?的食指印在罪证上。

陈发财见状,瞪着惊恐的眼呜呜大叫,奈何发不出声音。

该死,大意失荆州,苏家二姑娘看着弱不禁风,实则蛇蝎心肠,谋害人的手段比他?还毒辣。

又?是痒痒粉,又?是匕首的,狗日的,他?被骗了!

苏昭雪收好罪己诏,坐在一旁凳子上大喘气。

待歇够,她?再次上前,拿匕首拍了拍他?抖如筛糠的腿。

“我可告诉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若行得正,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也不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左肩一直在流血,刀伤疼痛难忍,陈发财力气尽失,只想闹大动静,喊来其他?人制服这臭丫头。

“你别乱折腾了,你动得越快,血也跟着流得快,血流光了,你也就死了。”

苏昭雪故意吓唬他?,实际上他?死不了,她?下手有数,死不了,但会残。

眼下她?有点慌,不知该如何处理下一步,是枯坐等天亮,还是盼着梅一能及时出现帮她?。

上一回?红叶山庄外遇袭,有娄樾帮她?善后,而今只她?一人,她?只能靠自己。

娄樾教她?,下手要狠,她?适才用匕首刺陈发财,下了狠手。

娄樾告诫她?不能太过心软,她?把梅一带来的行走江湖必备打劫药都派上了用场。

娄樾还教她?危急关头她?的性命最要紧,其他?无需她?操心。

距离天明还有不足两个时辰,与?陈发财同处一室,她?受不了。

思及此,苏昭雪挪到南窗下,翻开摊在桌上的药经?,不走心地哼唧几声,掩盖陈发财闹出的呜咽声。

一切等天亮再说。

陈发财这边疼得鼻涕眼泪直流,罪魁祸首却如老?僧入定翻起了书?,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刺激得他?怒火攻心,想把这娘们生吞。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本以为今夜手到擒来,没想到踢到了一块铁板。

陈发财越想越不服气,他?断不能让花出去的钱打了水漂,那一匣子金元宝,摆在这屋里的冰块与?铜冰鉴,哪样不是他?带来的?

他?偏要睡了这小?娘们!

陈发财到底不是榆木脑袋,年近四十,又?在生意场上汲汲营营多年,不愿功亏一篑。

他?潜心蛰伏,不再翻腾,佯装昏睡,意图迷惑苏昭雪。

苏昭雪翻书?的动作一顿,偏头仔细瞅了瞅挺尸般的陈发财,没去碰他?,由着他?昏睡。

陈发财若死了,她?被抓入大牢,娄樾也会有法子救她?。

熬夜伤神,苏昭雪这几日未歇息好,室内重归安静后,脑袋不免昏沉,上下眼皮打架,她?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后颈寒意袭来时,苏昭雪猛地睁眼,赫然对上陈发财怒目圆睁的死鱼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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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一去地牢审讯贼子,娄樾仍然心神不宁,他?蹙眉深思,而后招来福泉耳语几句,便立即驾马往回?赶。

迄今为止,他?一旦心神不宁,所担心的事绝对会发生。

娄樾带走了四名暗卫,其余留下供福泉等人差遣。

一行五人连夜奔波,在驿站更换马匹,终于在第二日夜间抵达淮州。

三日路程硬生生缩短至一个昼夜。

娄樾先回?了一趟庆阳侯府,察觉苏昭雪未归,又?命暗卫去侯府各院探查一番,再三确定苏昭雪不在侯府,便带人径直去往苏家。

怕惊动门房,娄樾一行人直接翻墙跃入后院。

苏宅的房屋布局,娄樾烂熟于心,女眷的厢房在三进院。

三进院正厅左厢房燃着烛火,屋内人影晃动,伴随着熟悉的尖叫声,娄樾眸光狠狠一颤,一个飞身撞开门框。

当他?跃入屋内的一霎那,见到的正是苏昭雪手拿匕首,狠狠刺入陈发财鼠蹊处的一幕。

血迹溅满了她?的俏脸,她?衣衫凌乱,双目赤红,表情憎恶又?疯狂,嘴里念叨着去死。

陈发财嘴巴发不出声音,只啊啊啊地惨叫,浑身因痛苦抽搐。

娄樾心底狠狠一震,眸光嗜血,一个箭步跨至苏昭雪身后,脱下夜行披风罩在她?身上。

双手从背后搂住她?,劈手夺走她?手里的匕首,并叫跟上来的暗卫把半死不活的陈发财拖出去。

“吊住他?的命!把苏宅一众人等看押起来!”

“喏。”

暗卫四人迅速抬起人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