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雪躲在柳霜身后,吓得哭哭啼啼,嘟囔着卧榻纱帐后有东西在蠕动。

她?暗地里打量了苏效忠与?柳霜,深更半夜,他?们二人衣着齐整,分明未睡。

佐证了心中猜想,苏昭雪心里越发寒凉。

人心叵测。

这一找就是一个多时辰,天破晓之?际,仆妇在苏昭雪闺房内搜到了一条丈青色的绳子,用来挂钩驱蚊的纱帐的。

“二姑娘许是眼花,把绳子当成了蛇。”

苏昭雪打了一个哈欠,捂着心口?道:“原来是这东西,当真吓死人了。”

苏效忠等了一宿,事情未成,宿在前院书?房的陈发财多半也雷霆大怒。

再看向折腾所有人疲惫不堪的苏昭雪,当下更没好脸色。

他?拉长着一张脸,“行了,今日我叫人来家里洒些?驱蛇虫的药粉,如此夜间便能安生些?。”

柳霜叮嘱苏昭雪回去补觉,眼神闪烁,跟上了苏效忠。

二人走后,苏昭雪又一次被锁回闺房。

白日里窗户尚可敞着,容她?通风,窗外有仆妇看守,她翻出去也翻不出院墙。

这一夜总算安全度过。

然而苏效忠他?们绝不会允许她?次次如此折腾,今晚势必会早做准备。

苏昭雪阖眸小?憩,船到桥头自然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白昼一晃而过,夜幕再次降临。

苏昭雪沐浴前,仆妇们把她?闺房内收拾齐整,往冰鉴里添了三大块冰块,重新换了纱帐,点了驱蚊的更香。

等她?闺房烛火熄灭,一直侯在暗地里的陈发财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仆妇们早已得到示意,悄无声息避开。

陈发财从腰间取出一支长管,蹑手蹑脚走至窗旁,长管戳破纸糊的窗棂,迷烟阵阵吹进了屋内。

陈发财双眼放光,暗骂小?丫头片子,昨夜让他?白白枯等,今日在她?晚膳里下了蒙汗药,看她?还怎么折腾。

黑暗里,苏昭雪睁着双眸,眸光紧紧锁住南窗下戳进来的长管。

她?眼疾手快往嘴里又?送入一颗解毒的药丸,而后捂住口?鼻,握紧手中匕首,倒要看看陈发财如何做出恶心的事。

未几,门框吱呀一声响起,有人鬼鬼祟祟摸了进来。

苏昭雪佯装躺在卧榻上,竖起耳朵倾听,房门被关紧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全力戒备,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陈发财扯下脸上的面罩,垂涎欲滴地瞪着卧榻上睡着的美?人。

圆月高悬,月色如水洒了进来,洒在卧榻上,勾勒出美?人玲珑的身段。

他?的美?人儿啊。

陈发财一脸痴迷,嘴角口?水直流,他?忍着大笑,一个饿虎扑食扑向床沿。

“乖乖,我的小?美?人儿,哥哥来疼你”

转瞬之?间,陈发财扑了空。

柔软的身段没摸着,撞上了硬邦邦的床板,脑袋上方?还有扑簌簌掉落的药粉,味道怪异刺鼻。

陈发财打了一连串的喷嚏,鼻头发痒,紧接着眼睛发痒,手背发痒,脖子发痒,浑身发痒。

他?鬼叫了一声,“什么东西”

有人扑过来的那一刹那,苏昭雪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一睁眼便对上了肥硕的陈发财,他?已经?脱掉身上的外衫,露出一身油腻的赘肉。

陈发财拼命揉眼,只觉得眼前一花,有道人影闪过。

苏昭雪右手握着匕首,狠狠刺入陈发财的右肩,压低嗓音骂道:“畜生!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瞧瞧!姑奶奶也是你敢觊觎的!”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拼着鱼死网破的恨意,就算是闹到衙门,她?也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辩解。

登徒子夜闯苏家养女香闺!

陈发财右肩猝不及防被刺,锥心刺骨的疼痛令他?惨叫连连,“啊”

苏昭雪早有准备,迅速往他?嘴里送入一粒哑药,还把早就备好的枕巾塞入他?嘴里。

外间旁听的苏效忠与?柳霜面面相觑。

厢房里动静太大,一会儿尖叫,一会儿惨叫,到底有没有成?

正当俩人琢磨要不要进去‘捉奸’时,苏昭雪害怕又?哭哭啼啼的嗓音响起,“不要……”

苏效忠了然一笑,也不便再听壁角,忙拉着柳霜走了,到天明再过来。

柳霜左右眼皮直跳,心慌个不停,“老?爷,这事能成吗?”

苏效忠虎着脸,瞪了她?一眼,“不成也得成,我们也是为她?好,她?嫁去陈家吃喝不愁,金山银山花不完,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倒也是。

柳霜狠下心不再去想,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他?们苏家待那丫头可不薄,用她?的婚事换苏家的前程,她?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