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没事了,别怕,本公子在,没人再敢伤害你。”

娄樾把苏昭雪紧紧搂在怀里,一边轻声安抚她?,一边不动声色打量房间。

当见到她?床榻上凌乱不堪的血迹与?药粉,还有她?嘴角的血迹时,他?怒意升腾,一瞬间起了杀意。

苏效忠夫妇伺机让苏昭雪与?陈发财生米煮成熟饭,届时即便是他?这个贤王世子,也管不着苏家小?女的婚事。

该死的陈发财,该死的苏家人。

一个个不把他?放在眼里。

娄樾忍着高涨的怒火,从袖子里掏出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捧起苏昭雪的脸,替她?擦拭脸上溅到的血迹。

苏昭雪双目失神,口?中念念有词,“我要杀了你……”

当嗅到熟悉的檀香,她?猛地回?神,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见到从天而降的娄樾,她?下意识伸手碰他?的脸。

酷暑夏夜,她?的双手寒凉刺骨,掌心还残留着血迹。

向来注重洁净的娄樾此刻顾不上这些?琐事,一眼洞悉她?的意图,眸光紧锁她?的狐狸眼。

他?柔声道:“是我,真的是我。”

真的是娄樾。

他?来救她?了!

苏昭雪双眸放光,瞬间落泪,心酸又?委屈。

她?抬起颤巍巍的双手,改去抓他?的手臂,哭诉道:“公子救我!我杀了人……我杀了人……”

娄樾双手翻转下滑,顺势握住她?的手,“你没杀人,陈发财没死,即使死了,也死不足惜,本公子可以定他?的罪。”

“他?私闯民?宅,图谋不轨,刺字流放都是轻的。”

大周律法对□□者惩治极重,娄樾说的可不是诓骗人的话。

眼前人哭得泪眼婆娑,一双狐狸眼早已失去昔日的灵动,只余下惊恐与?瑟缩。

她?吓得不清。

娄樾心疼又?自责,未料他?的松懈,反到出了岔子。

他?一个用力,再次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忽而有种失而复得之?感,若是再晚来几步,后果?不堪设想。

娄樾右手轻抚她?颤抖的身子,轻柔劝哄,“昭昭别怕,没事了,有我在。”

一声昭昭,令娄樾怔住。

苏昭雪,昭雪,再不然就是雪儿,阿昭、阿雪,或者如梅一那样唤她?苏苏,他?偏偏下意识唤了她?一声昭昭,仿佛本该如此称呼。

昭昭。

苏昭雪未听清他?的称呼,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也不知怎么了,之?前单打独斗都未曾如此恐惧害怕,娄樾来了,她?反而越想越后怕,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无端地矫情了。

她?靠在他?怀中,双手抓着他?的衣衫,头昏昏沉沉,依旧哭个不停。

娄樾见状,一把抱起她?,床榻已脏,他?径直抱着她?去了外间,落座到圈椅中,顺手够来案几上的冷茶,示意她?张嘴。

“喝口?凉茶润润嗓子。”

苏昭雪无意识地张嘴,就着娄樾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

娄樾耐心十足地喂她?喝完了凉茶,怕她?胃凉,右手上移,搁至她?的胃部,运转内力,传递热意给她?。

苏昭雪抽噎声逐渐变小?,身子也不再发抖,四肢百骸不再僵硬,待到察觉她?与?娄樾姿势太过亲密,她?顿时坐立难安。

“公子……”

只是她?身心疲乏,头晕目眩,委实没有力气爬站起来。

娄樾知她?想说什么,她?骤然僵硬的身子彰显了一切。

他?轻声一叹,并未放开她?,这节骨眼上还顾什么男女之?防、尊卑有别。

“我先带你回?去歇息,今夜的事交给我处理。”

快要破晓,此种状态下,苏昭雪心力憔悴,根本无法思索接下来的事。

“嗯,昭雪但听公子吩咐。”

娄樾把苏昭雪带回?了侯府翠竹院,落入院中时,怀里的人已然昏睡过去。

娄樾不放心送她?回?后院,夜里要是她?发烧惊厥,无人在旁照应,定然不妥。

他?直接做主,把人抱回?他?的卧房,把她?放在南窗下的矮塌上。

翠竹院一直有他?府里的侍卫在值守,茶房随时备着温茶,他?亲自去取来一壶温水,倒入铜盆里端进了里间。

随后又?折返出来,从浴房取来皂角与?木槿叶,重新返回?里间,亲自兑水给她?清理头脸手脚。

她?睡得不安稳,嫦娥眉拧着,时不时说梦话,梦里念叨我要杀了你。

娄樾轻拍她?的后背,“昭昭,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