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苏昭雪见到了柳霜嘴里说的那位贵客正是当日在平安酒楼遇见的那位贤侄。

此人圆盘脸,个头不高,身穿深紫色长袍,眼角褶皱能夹死苍蝇。

穿得?珠光宝气的陈发财挺着肥硕的肚子,朝她谄媚地笑,那死鱼眼珠子就差盯在她身上。

“苏二姑娘,在下陈发财,久闻苏二姑娘芳名,今日一见,陈某当真三生有幸。”

陈发财只觉这?一趟来苏府来得?太值了。

苏昭雪真人远比画像还要?来得?出色,那眉眼那秀鼻那香唇,远不是笔墨能勾勒出来的!

再观其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退下衣衫后一定艳压群芳。

陈发财馋得?流口水,恨不能就地扒了她的衣裙,把人压在塌上好?好?怜爱一番。

他忙抬起袖子不着痕迹擦了擦。

苏昭雪头皮发麻,没错过陈发财眼里的垂涎。

她算来算去没算到苏效忠与?柳霜如此无?赖,不顾养女闺名,把陈发财擅自领进门!

苏昭雪率先发难,“阿叔到底是何意?”

一声阿叔令苏效忠面色难堪,在陈发财跟前脸面尽丢。

苏效忠扫了一眼陈发财,见陈发财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心下一松,暂时不与?苏昭雪计较,尽量哄着她。

“陈公子有心向学,带来一盒珍贵药草,我见识浅薄,委实辨别不出来,这?不特地找你过来掌掌眼。”

狗屁的掌眼!

陈发财相看她还差不多!

陈发财有眼力见,立马从案几上拿起长盒,朝苏昭雪走?近几步,“二姑娘请看。”

此人一过来,身上浓烈的香膏味飘了过来,脂粉堆里睡出来的。

恶臭扑鼻。

苏昭雪哪有心思看那见鬼的药材,被熏得?倒退几步,她不看陈发财,只看向苏效忠。

“阿叔,请恕昭雪眼拙,着实辨认不出来,阿叔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扭头就跨出了书房。

“昭雪?”柳霜不得?已也跟着退出书房,追了上去。

“二姑娘别走?啊陈某还有话要?说”

陈发财作势要?追出去,苏效忠哪能让他胡闹,连忙摁住他,陪着笑脸劝。

“贤侄千万不要?操之过急,小?女就在后院闺房,哪也去不了,贤侄不妨再耐心等一等,我让内子再去劝一劝。”

心上人走?远,陈发财怒火高涨,笑容一收,没了先前的以礼待人,多了一些高高在上的轻蔑。

“苏大善人,你也知道江南道还有不少?要?事等着我回去办,我着实不能久留,还望苏大善人尽快给我一个交代。”

苏效忠听得?心惊肉跳,岂会看不出来陈发财要?与?他撕破脸皮,拿江南道商会的名额威胁他呢。

他心里叫苦不迭,忙点头如捣蒜,“贤侄放心,我保证三日之内给你明确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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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竹林旁,柳霜叫住了苏昭雪,呵斥她不懂礼数,在外人面前不尊长辈,有违闺阁女子教养。

“你自幼学的规矩都抛在脑后了?你阿爹再不是,你也不能当陈公子的面让他下不了台!”

“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嫁人?”

苏昭雪耐心尽失,一直好?脾气忍让也不是法子。

她厉色怼回去,“柳姨,今日是你与?阿叔诓骗我在先,我心里一直尊你们为长辈,可扪心自问,你们有当长辈的样?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其实只是为了苏家铺子能够开遍江南道!我不过是阿叔拿来开路的垫脚石!”

苏昭雪的疾言厉色令柳霜勃然大怒,“混账东西!你怎可如此数落我与?你阿爹?我们好?歹养你一场,养恩大于生恩!”

“是,养恩大于生恩!”苏昭雪振振有词辨回去,“若不是记挂着你们的养育之恩,这?苏宅我大可以不回来!”

“唉哟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柳霜被气得?心口绞痛,一屁股瘫坐在地,哭天抢地,企图博得?苏昭雪的同情?与?回心转意。

奈何苏昭雪看也不看她,气哼哼地跑了。

人都跑了,柳霜还唱啥大戏?也不用旁边杵着的下人搀扶,自己爬了起来。

柳霜与?苏昭雪再次闹得?不欢而散,忙去找苏效忠告状。

“老爷,这?丫头翅膀硬了!仗着贤王世?子撑腰,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苏效忠沉着脸,江南道的商会名额定然不能错失,借着陈家这?颗大树,他们苏氏生药铺子才会越来越壮大。

“夫人,我们给过她机会,她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我们苏家养了她十年,从未缺她吃穿,如今该是她报答咱们的时候了。”

柳霜捏紧帕子,呼吸一窒,“老爷,你打算如何做?”

“陈发财只给我三日期限,未免夜长梦多,便听从夫人先前的法子,直接生米煮成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