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娘少时在宫宴中见过几?次,互生好?感,你娘被?关去?沧州行宫,我跪求父亲母亲,要求娶你娘,二老不同意,怕毁了云柔入宫为?妃一事。”

苏昭雪眸光一顿,娴贵妃宋云柔。

她?攥紧拳头?,追问道:“后来呢?”

“云柔在我面前悬梁自尽,我迫不得已退让一步。”说到此处,宋云墨顿觉羞愧,不敢面对苏昭雪。

苏昭雪冷笑,一个是心?上人,一个是至亲长姐,宋云墨为?了保住国公府的名声与地位,最?终屈服。

“既如此,宋祭酒当初何必再去?招惹我娘?!”

宋云墨自知他有罪,且罪不可赦。

他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你娘被?关至沧州行宫第二年,我彼时任工部侍郎,圣上命我负责行宫修葺一事,我暗中打点内侍,每日有半个时辰可见你娘。”

“我本想找机会放走你娘,她?不想连累我,拒绝了我的提议,之后一来二去?生了情意……你娘有了身孕后,便不肯再见我,我不得已回府跪求父亲母亲,闹绝食逼迫他们同意。”

“二老终是同意,叮嘱我此事不可张扬,他们会找人偷梁换柱,把思宁从行宫接出来,届时拜了天地,饶是太后再不同意也没辙。”

“变故正是发生在大婚那一日,当晚我应酬完,回房掀开盖头?,才知晓新娘换了人。”

新娘是如今的宋夫人。

苏昭雪替娘亲不值,宋云墨懦弱无担当,新娘换了人,他却不敢反抗,还与宋夫人生了一子?一女,反倒是她?娘辛苦生下她?,还把她?偷偷藏在庵堂里!

宋云墨步步高升,当上了国子?监的祭酒,儿女双全!

思及此,苏昭雪再也沉不住气,猛地拍翻案几?上的茶盏,厉声质问他。

“宋祭酒婚后就没再找过我娘吗?!我六岁那年为?何出现在国公府后院?!我当真是被?洪流冲至淮州的吗?!”

“宋夫人与娴贵妃是否也掺和了此事?!”

宋云墨噌地起身,疾步奔向?苏昭雪,下一瞬,他脚步硬生生被?她?憎恶仇恨的眸光钉在原地。

寒意从脚底袭上心?尖,他震惊道:“你娘当年只告诉我,托人把你送走了,送去?了西南一带,之后她?拒不见我,我暗中打听?了许久,也没找到你的下落,我真不知晓你六岁那年还来过府里”

苏昭雪眼也不眨盯着宋云墨,宋云墨此刻比她?还愕然,表现不似作假。

她?忽然失望透顶,也明白了娘亲为?何拒不见宋云墨。

说到底,打破了初见美好?印象后,娘亲对宋云墨没了期待,还不如把她?留在行宫附近的庵堂照应,若是给宋云墨带回府,她?说不定早就被?磋磨至死?。

“既然宋祭酒不知情,那我便直接去?问一问宋夫人。”

撂下这句话,苏昭雪头?也不回地走了,招呼梅一直奔英国公府。

宋云墨怔忪半晌,不敢再拖延下去?,忙不迭追了出去?。

去?英国公府的路上,苏昭雪不想连累梅一,主动交代道:“梅姐姐,我今晚注定要手染鲜血,待我顺利入了国公府的大门,梅姐姐便走吧。”

梅一亮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拿着帕子?仔细擦拭,“苏苏无需怕我担责,苏苏若是要手刃仇人,我便为?苏苏手中的匕首。”

“可是”

“苏苏不必相劝,殿下当初把我拨至你身边,你便是我的新主子?,主子?有事,当属下的莫敢不从。”

苏昭雪叹息,也罢,她也不会让梅一难做,真要被?问罪,由她?顶着。

小?半个时辰后,苏昭雪顺利抵达英国公府。

梅一上前敲开了国公府大门,举着太子?府令牌,直言太子?嫔登门拜访宋夫人。

门房令她?们稍事等候,忙叫人进去?通传。

苏昭雪亮出匕首,恫吓道:“通传就不必了,直接带我进去?吧。”

门房哪里见过此等阵仗,暗叫糟糕,立即张嘴大叫,暗卫虎七跃了过来,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巴,宝剑出鞘横在他的脖子?前。

“昭嫔娘娘的话,尔等也敢不从?!”

门房哪里还敢不从,迫不得已领着苏昭雪一行人进府。

虎七收起宝剑,挟持门房走在前头?,一路遇到府里丫鬟小?厮,一众仆人以为?哪家贵人登门拜访,纷纷行礼避让,并未察觉异样。

直到绕过照壁,踏进国公府女眷后院,巡逻的家丁察觉虎七是练家子?,且门房一脸惊恐,连忙拦住他们。

“什么?人敢擅闯国公府后院?!”

门房吓得大喊大叫,“不是小?人放他们进来的,他们强迫”

虎七推开门房,宝剑再次出鞘护在苏昭雪身前。

梅一拿出太子?府令牌,环顾四周,“尔等见了昭嫔娘娘还不下跪拜见?”

家丁领头?仔细辨别了令牌,吓得放下手中刀剑,领着巡逻的一行家丁下跪行礼。

此番动静惊到了宋夫人所在的荷香院,宋夫人身边的李娘子?循声奔了出来。

“何人在外大声喧哗?不知道夫人在卧床休养吗?!”

苏昭雪转身扫向?李娘子?,朝她?勾唇一笑,“李娘子?,是我,千金堂坐诊女医苏昭雪。”

李娘子?眸光一亮,还未意识到不对劲,忙笑着迎上来,走至一半忽而脚步一顿。

“原来是苏姑娘咦,我家夫人今日并未找苏姑娘上门啊?”

苏昭雪抬脚走至李娘子?面前,“请恕我冒昧,是我有急事要找宋夫人,还请李娘子?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