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苏别担心,殿下先前离开淮州时?,暗中叮嘱过淮州知?州刘墉,又留了两名暗卫在那,确保向老先生及其夫人?安全无虞。”

苏昭雪愣住,原来娄樾早就?暗中做了准备,他倒是比她想得面面俱到。

“梅姐姐可有查出什么??”

梅一也没卖关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像递给?苏昭雪。

苏昭雪接过来展开,是她娘亲的画像,画像落款处盖着印章,圆形印章,雕刻的字迹太小,她分辨不出来字迹。

“京都最大的书画铺子纸砚阁出的熟宣,一张熟宣价格不便宜,普通人?用?不起,梅姐姐这副画从哪摸来的?”

宣纸分生宣、半熟宣与熟宣。

山水画适合生宣,起晕染效果,熟宣适合工笔画,墨汁不会?轻易渗透,半熟宣则介于两者之?间。

贤王善绘画,贤王妃经常去纸砚阁订购这三种宣纸,还把用?不到的熟宣宣纸边缘裁剪下来,带给?平儿练字用?。

梅一夸赞苏昭雪好眼?力,“国子监宋祭酒带着监生去梅州书院交流绘画,我跟踪宋祭酒多日?,在他下榻的舍房里找到的。”

国子监宋祭酒!

英国公宋瓒的嫡子!

苏昭雪倏地抬头,“宋祭酒是我生父?!”

梅一皱眉,眼?也不眨盯着苏昭雪,“你与宋祭酒长得不像,仅仅凭借画像,也无法证实你们是父女。”

“苏苏,你懂医术,滴血验亲可有用??”

苏昭雪怔住,半晌失笑道:“所以你原本打算带我去找宋祭酒,与他滴血验亲?”

梅一点头如捣蒜,“正是此意,宋祭酒人?在国子监,我有办法带你进去找他。”

“滴血验亲做不了准,他是不是我生父,我一问他便知?。”

怪不得她六岁那年出现在英国公府后院,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不过宋祭酒为何要把她偷偷带出庵堂?慧善师太当年投井自尽当真是因愧疚吗?宋祭酒是否清楚她娘病逝的真相?

事已至此,苏昭雪绝不会?坐以待毙,她与梅一不谋而合,找到人?问一问便知?。

半柱香后,国子监。

梅一拿出娄樾给?的令牌,堂而皇之?带着苏昭雪从正门踏入了国子监。

眼?下快要日?暮时?分,又逢旬假,国子监里监生寥寥无几。

梅一轻车熟路领着苏昭雪左转右绕,摸到了中正堂。

中正堂里恰好有人?在,且有谈笑声传出来,苏昭雪戴着兜帽立在抄手游廊上等候,梅一先去拜会?。

少顷,有人?陆续出了中正堂,他们好奇地打量苏昭雪,也没多问,以为哪家贵女前来求学,便甩甩头走了。

须臾,梅一疾步从中正堂里出来,“苏苏,宋祭酒在里面等你呢,我谎称你是贤王妃的侄女,宋祭酒才肯见你。”

贤王妃泼辣风声在外,宋祭酒不愿得罪人?,倒也说?得过去。

苏昭雪嗯了一声,抬脚下了游廊,随梅一走向中正堂。

宋云墨正端坐在书案后整理监生们的字画,听见外间厅堂的脚步声,他朗声说?道:“苏姑娘请先稍坐片刻”

宋云墨抬头,不经意对上踏进内间女郎的脸时?,手中的卷轴霎时?滚落了一地。

第64章 第 64 章

“思……思宁……”

当看?到苏昭雪的一瞬间, 宋云墨严肃的眸光骤然剧变,不可思议中夹杂着恍惚、迷惘及惊惧。

苏昭雪摘下兜帽,打量眼前这位国子?监祭酒, 宋云墨身形清瘦, 身姿尚算挺拔, 模样清隽。

他贵为?英国公嫡子?, 将来可继承爵位, 却罕见地只有书生气。

苏昭雪心?绪竟然罕见地无波动,感应不到丝毫的父女连心?。

她?抬脚落座到一旁的圈椅上, 开门见山道:“宋祭酒认错了人,我不是思宁公主, 我是太子?嫔苏氏。”

太子?嫔!

宋云墨蓦然回神?, 他今日刚回京都, 还未来得及回英国公府,不曾知晓近日京都所发生的事。

不过岚月落选太子?妃一事,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苏昭雪把宋云墨失态的神?情纳入眼底,时候不早, 由不得她?耽误, 她?径直说明来意。

“宋祭酒想必已猜到我的来意, 我便直截了当问您, 您可是我生父?!”

生父!

宋云墨睁大双眼,始料不及眼前的女郎一开口就如此咄咄逼人, 容不得他敷衍推托。

苏昭雪示意梅一在外等候,以防有旁人闯入。

“宋祭酒若是不肯开口告之,别怪我亲自登门贵府, 与老国公及其老夫人好?好?聊一聊此事。”

苏昭雪的一番威胁下,宋云墨双肩瞬间耷拉下去?, 转瞬老了十几?岁。

少顷,宋云墨落座到苏昭雪对面的矮塌上,缓缓道来当年他与娄思宁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