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雪冷笑,近前几步,“太后娘娘敢做不敢当吗?”
“我娘亲当年对几位皇子只有敬重的份,何来招蜂引蝶一事?!太后怕不是恨屋及乌,把对先帝的记恨转嫁至我娘头上!”
这番话委实忤逆又大不敬,彻底触怒了太后。
太后连忙唤人?,“来人?啊来人?啊昭嫔出言不逊,目无尊长辱骂哀家,给?哀家把她带下去,押入大牢!”
“昭嫔,你身边伺候的一众人?等,皆要为你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你远在淮州的师父师母也会被人?牵连。”
候在殿门外当值的宫人?闻言迅速跑了进来,除了宫婢外,还有四五名内伺。
苏昭雪抬手拔下发钗,抵住自己的喉咙,疾言厉色道:“尔等不怕我血溅当场,被太子殿下问责,你们就?来!”
内伺们多少听过太子嫔有多受宠,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上前。
苏昭雪复又扫向太后,“我身边伺候的人?皆出自太子府,她们是太子殿下的人?,太后娘娘不怕失了太子殿下的心,要杀便杀吧。”
“再说?我的师父师母远在淮州,太后娘娘拿他们威胁我,不觉得太远了吗?只要我今日?被扣在慈宁宫,便有人?去信给?淮州,师父他们找个?稳妥之?地藏个?三年五载也不是不行。”
“娘亲已死,生父不详,有没有生父,于我而言也无甚用?处,我死了一了百了,只是对不住太子殿下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苏昭雪破罐子破摔不要命的疯狂模样,着实震慑住了太后。
太后气得睚眦欲裂,这女郎远比当年的娄思宁还要难对付,若真的留她在京都,后患无穷。
太后瞬间动了杀心。
苏昭雪捕捉到太后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意,她忽而一笑,笑得从容不迫,笑声令太后等人?心生警惕。
差点忘了太子嫔可是千金圣手的关门弟子,她医术高超,想必也擅长用?毒,倘若她对太后不利
“太后娘娘与云嬷嬷不必紧张。”苏昭雪察觉她们的惧怕,“适才我入慈宁宫前,宫人?替我搜过身,我身上藏没藏匕首毒药,慈宁宫的宫人?最清楚的呀。”
负责搜身的宫婢们纷纷点头。
太后握紧双拳,“昭嫔,你到底是何意?”
一直僵持也不是个?法子,此事传出去反而落的是太后脸面。
苏昭雪回道:“这话?该我问太后娘娘,今日?宣召我进宫,到底是何意?”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面,太后也无需再藏着掖着。
她要苏昭雪主动放弃太子嫔身份,离开娄樾,此生不得入京都。
苏昭雪不无意外,太后当年撵娘亲去了沧州行宫,自然也不会?让她留在娄樾身边。
“要我走也不是不行,只要太后娘娘替我查清,当年沧州行宫延误医治我娘亲病情的宫人?即可。”
“你”
一刻钟后,苏昭雪毫发无损出了慈宁宫,领着许嬷嬷原路返回皇城南宫门。
主仆二?人?顺利出了宫门回到马车上。
马车缓缓启动时?,许嬷嬷才敢大喘气,忙仔细打量苏昭雪,“主子,老奴在宫门口?可都看见了,太后娘娘是不是对你用?了刑?”
“让嬷嬷担心了,我没事。”
苏昭雪汗湿后背,先前憋着一口?气与太后对峙,此刻细细想来,不免后怕不已。
她赌的便是太后有所顾忌,太后怕与庆王心生嫌隙,又怕惹怒娄樾,才忍着未对她动手。
太后真要动起真格,她手中的钗子根本不管用?。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她在庆王跟前露了面,庆王看在她娘亲的份上,绝不会?让她死的。
太后可不蠢,必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回到仁爱巷,马车将将挺稳,许久未出现的梅一大步流星迎上来。
“苏苏在不在?!”
苏昭雪掀帘,对上梅一翘首以盼的脸,她展颜一笑,“梅姐姐几时?回来的?”
梅一先把苏昭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她身上没有伤痕,才狠狠松了口?气。
一个?时?辰前梅一赶回来,得知?娄樾不在,苏昭雪被太后宣召进宫,负责贴身护卫的梅六被苏昭雪支走办事去了,吓得差点去寻人?帮忙。
索性苏昭雪无大碍。
“苏苏累不累?不累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昭雪眸光一亮,便知?梅一查到了些什么?,她忙摇头表示不累。
须臾,许嬷嬷下了马车,梅一陪同苏昭雪乘坐马车离开了仁爱巷。
车厢里,梅一直言不讳道:“苏苏,太后可是拿向老先生威胁你离开殿下?”
梅六多半被苏昭雪派出去送信去了。
苏昭雪与梅一的交情不是常人?可以比拟,她并未打算隐瞒此事。
“梅姐姐料事如神。”
梅一朝皇宫方向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不难猜,太后惯会?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