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所在的寝殿。

苏昭雪跪在殿中央近一刻钟了, 殿内无旁人?,殿门外有当值的宫人?。

适才领着她过来的嬷嬷绕进内间去禀报,说?是内间, 其实只隔着一扇卷帘, 隐约还能听见太后的咳嗽声。

今日?一早, 娄樾出了京都城办差去了, 他走后没多久, 太后宣召的旨意便到了。

一前一后相差不过半柱香。

太后身边的云嬷嬷亲自过府,苏昭雪只带着许嬷嬷进宫, 顺利入了皇城宫门,许嬷嬷却被人?拦在了慈宁宫宫门外。

苏昭雪暗示许嬷嬷别慌, 太后这节骨眼?上不会?对她不利, 叫她安心等待。

太后若是想办她, 直接御赐一杯毒酒多省事,何必大费周章宣召她进宫。

直到苏昭雪双膝实在疼痛难忍时?,云嬷嬷终于掀帘走了出来,示意苏昭雪进内间叙话?。

苏昭雪忙起身, 忍着酸疼, 跟着云嬷嬷踏进内间。

寝殿内间不如她预想的宽敞, 反而甚为狭窄, 还不如她的寻芳院卧房。

苏昭雪规矩地立在一侧,再次矮身行礼, “昭雪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

靠坐在卧榻上的太后抬眸打量立在卷帘前边的女郎,眸光一变, 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真像啊,简直一个?模子脱出来的。

怪不得庆王前几日?进宫又旧事重?提, 原来娄思宁当年背着所有人?与人?苟且生了孩子!

眼?下这孩子竟然又与太子牵扯不清。

贺茵芳祖孙三代闹得他们老娄家不得安宁。

“混账东西!跪下!”

太后一声呵斥,屋内伺候的云嬷嬷及其余两名宫婢纷纷下跪。

“太后息怒。”

唯独苏昭雪还亭亭玉立立在原地。

太后见状,心中怒气更盛,眼?前女郎目无尊卑的样子简直与当年的娄思宁如出一辙!

“昭嫔,你为何不下跪?”

苏昭雪抬眸,终于看清太后的模样,与她设想的并无差别,一张老气横秋又严肃刻薄的脸。

她不卑不亢道:“太后娘娘适才提及的混账东西又不是我,我为何要下跪?”

话?音刚落,云嬷嬷等人?倒抽一口?冷气。

太子嫔不要命了么??!敢公然顶撞太后!

果不其然,太后听后顿时?勃然大怒,伸手指着桀骜不驯的苏昭雪破口?大骂。

“好你个?昭嫔!目无尊长且不敬哀家,你也不怕哀家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早在琴嬷嬷自尽在她面前时?,苏昭雪就?盼着这一日?了,她懒得与太后虚与委蛇,非要当面与太后辨析一番。

“沧州行宫已废,太后娘娘想把我关在哪?”

沧州?*? 行宫!

太后脸色大变,目露凶光,“原来你早已知?晓你娘是娄思宁,你故意挑拨离间哀家与庆王的关系,是也不是?!”

太后原本还有所顾虑,不想伤到太子,此刻苏昭雪主动打破,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云嬷嬷等人?吓得瑟瑟发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苏昭雪眸光直勾勾地锁着太后,悲凉一笑,“太后娘娘,我若是早点知?道我娘亲是谁,或许一切还来得及,只可惜秋猎那日?我才知?晓真相。”

“我娘病死在行宫,一切可都是拜您所赐,您当年为何见死不救呢?”

堂而皇之?的质问令太后在下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放肆!”太后怒骂苏昭雪,横眉怒指道:“昭嫔,你以为仗着有太子撑腰,哀家就?不敢拿你如何?!”

“娄思宁是咎由自取!先帝册封她为公主,她本该安分守己,而不是招蜂引蝶,祸乱宫闱!”

苏昭雪反驳回去,“荒唐!”

“你竟敢!”太后涨红了脸,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咳嗽加剧。

云嬷嬷忙不迭爬站起来,扑倒床榻旁,递水给?太后。

“太后娘娘息怒,千万别为旁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太后推开云嬷嬷递来的茶盏,“云嬷嬷,你去给?哀家掌嘴!”

云嬷嬷不敢不从,蹭地起身走至苏昭雪跟前,抬手就?要扇巴掌。

苏昭雪一把掐住云嬷嬷的手,用?力甩至一旁,她可不怕太后气晕过去,左右她能治。

云嬷嬷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叫唤。

太后脸色一僵,手指着苏昭雪不住地颤抖,显然没料到她如此胆大妄为。

“昭嫔!你不要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