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雷。”某个家伙声音微冷。
我的黑夜神啊,奥雷不可置信地瞪着仿佛失了智的好友, 这?混蛋没听见刚才那通刻薄毒辣的冷嘲热讽么?他?才开口反驳了几个字?
也就这?具躯体的芯子里是?成熟冷静版的奥雷, 否则当暴君开口说了第一个字,少年?奥雷的双刀早已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他?倒没怀疑是?好友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奥雷早就习惯了暴君洞悉一切的本事。不过很快他?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信赖是?否错付, 只?见好友不知从哪翻出一把伞, 抖了抖上?面的小石块,在暴君头顶撑开为他?挡雨, 对方居然也坦然受之, 眼睛都不往后瞥一下。
“几句自说自话的人身攻击并不能抵消那些愚蠢的举动对我造成的不可挽回的损失。”也许是?因为情绪激动, 那人用手?指捂住失去?血色的嘴唇,低低咳嗽了几声,脸颊带着淡淡的不正常红晕, 唯有?一双烟灰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冰冷、锐利而明亮, 如两点黑暗中森然的鬼火。
“您最好现在就开始思考该怎样补偿我的损失,”此人阴森森地威胁他?:“否则我相信一些人很乐意得到一些消息。”
“我为什么不能现在就杀了你?”奥雷冷笑, 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中的双刀,雨水将曾在另一个世界沾染无数鲜血的锋刃洗得雪亮森寒。
“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何种花言巧语哄骗了那家伙……但是?我不一样,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眼神冰冷,如看死物,冲着暴君一字一句道:“永远、不要、去?听诺瓦·布洛迪说出的任何一个字。”
“有?人来?了。”阿祖卡忽然打断了剑拔弩张的俩人, 不知有?意无意挡在了教授身前。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饱含警告意味地看了好友一眼:“奥雷,先?离开这?里。”
还是?我把你丢出去??
顿时?理解那隐晦的威胁,奥雷气得磨牙,完全搞不懂这?家伙在打什么算盘但长?久以来?的信赖与默契还真让他?无法不管不顾地直接下手?,僵持了片刻还是?身形化为一抹黑雾,从原地悄然消失了。
“布洛迪教授!您还好吗?刚才好大的动静!”
几名?被吓坏的校工和教授学生匆匆忙忙地从不远处跑来?。
诺瓦闭了闭眼睛,强压下遇上?个自说自话的蠢货的满腔火气,冷着脸上?前,讲了一通夏季容易突发小型龙卷风和球形闪电之类的鬼话,加上?神眷者那些影响认知的小把戏,总算把人忽悠走?了。
糟透了,他?想,身上?又冷又潮,大脑昏沉又烦躁,更重?要的是?许多珍贵的药剂、仪器和标本彻底沦为废品,也不知道能抢救回来?多少。
“教授?”
有?人往他?身上?披了一件外套,同时?不知道做了什么,他?感到自己的衣服和头发逐渐变得干燥,总算暖和了一点。
“别站在雨里了,您有?些轻微发热。”对方担忧地摸了摸他?的后颈,声音格外温柔动听:“我会处理好这?些的,好吗?”
“我在控制自己,”诺瓦没动,也没打开他?的手?,只?是?漠然道:“我不想冲你发脾气,因为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但是?我现在还是?很想说,**你们?两个,阿祖卡。”
他?罕见的骂了一句脏话。尽管此人刻薄起来?简直就像毒蛇在喷洒它的毒液,但至少救世主从未从对方口中听见过这?个词包括前世。
看来?是?真气得狠了。
神眷者慢慢眨了眨眼睛,忽然在另一人看神经病的眼神里微笑起来?。
“您想怎样惩罚我?请尽管提出来?。”他?将伞靠得更近,惑人的眉眼流露出极具欺骗性的柔和与驯服:“不过首先?,我希望这?能让您高兴一点。”
那些七倒八歪的杂物忽得因无形的力量慢慢升到半空,被压在下方的瓶瓶罐罐竟绝大多数都完好无损,就像被一层透明的气囊包裹住了。
那人略带歉意地冲他?眨了眨眼睛:“抱歉,刚才我只?来?得及抢救下置物架上这部分药剂和仪器。”
就在某人和他?“打招呼”的时?候。
好胜心极强的好友的“偷袭”对阿祖卡来说简直就像每日的清晨问候,俩人早就熟练掌握如何在不打翻早餐的前提下打架奈何此次出现了教授这个变量,他?都没预料到对方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决定了,阿祖卡保持微笑,十分不讲道理地想,下一次见面时的“清晨问候”他一定会让人彻、底、尽、兴。
忘了说了,某人在擅长?使用暴力的程度上?,和未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血影”奥雷几乎无二,甚至更甚。
诺瓦沉默了一会儿,勉为其难道“……好吧,只?**那个混账。”
“他?叫什么来?着,奥雷·阿萨奇?”黑发青年?的声音很轻,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一字一句都仿佛魔鬼的告示。
“很好,我记住了。”
不过那些森冷的狠话很快便被一阵咳嗽破了功。好在卧室暂时?没有?受到波及,神眷者皱着眉,将人赶回了床上?,又找了药盯着对方喝下去?。
此人还惦记着他?的宝贝,一边宣称自己没事,一边还想从神眷者的眼皮子底下逃跑。好不容易将人按回床上?,用被子困住,阿祖卡叹着气,再三保证明早便能还给对方一个和以前基本无二的书房。
也许是?因为淋了两次雨加上?情绪的剧烈波动,也许是?此前压抑的疲病忽然一次性爆发,短短一会儿,药效还未发作,对方的体温便已上?升至烫手?的地步。
诺瓦缩在被子里,半睁着眼睛看着神眷者忙前忙后帮他?倒水,用打湿的毛巾擦拭他?的额头,动作娴熟轻柔,似乎经常这?样照顾病人。这?无比陌生的、只?在书籍、影视作品以及同房病人的家属身上?见过的一幕竟让他?有?些恍惚。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曾有?人这?样照顾过他?么?想不起来?了,那时?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感知外界的能?*? 力。不过应该是?有?的,毕竟他?早已成为一具活着的尸体重?点是?活着这?似乎有?种微妙而讽刺的幽默感。
“截至目前,你没有?将奥雷.阿萨奇归入我们?的俩人小分队的打算,哪怕对方得到了前世的记忆。”黑发青年?突然抬起眼来?,哪怕发着烧,那双眼依旧锐利而明亮:“明明你和他?很熟,他?也很信赖你为什么?”
神眷者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诺瓦以为对方又想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的时?候,忽然开了口。
“……我不能,我无法相信他?。”
救世主坐在他?的床边,微微垂下眼睛,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准确来?说,我不是?不相信他?本人。奥雷那家伙虽然脾气暴躁又容易冲动,是?个过于直率的一根筋,有?时?候执拗起来?,简直让人想把他?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但他?也是?可以让我交付后背的同伴。”对方一边换掉他?额上?变烫的毛巾,重?新过冷水,一边平静地回答:“他?曾为了我身受重?伤,强撑着把我从死人堆里拽出来?,用自出生便陪伴着他?的双刀换了药钱。他?也曾背着昏迷不醒的我在暴风雪中行走?,直到一起倒在北境之城的城门?入口,要不是?玛希琳及时?赶来?,我们?全会被当成奴隶卖掉。”
谈起这?些时?他?的眼神是?温和而沉静的,甚至带了点笑意,就像安静地沉浸在那有?些褪色的、或是?苦痛或是?欢愉的回忆里。
“您还记得我曾说过,科伦丁王的溃败,导致族群被分割么?”他?轻轻地说。
“一只?族裔困于深海,另一只?族裔陷入黑暗。”诺瓦迅速反应过来?:“奥雷·阿萨奇是?不愿追随科伦丁王而去?的、剩下的追风人?”
怪不得。对于被灭族的、孤苦无依的少年?男主来?说,这?已经是?最接近亲族的存在,再加上?对方看起来?没什么心眼,操着高冷男二的人设,生着热血男主的心,这?样的人很难不令人信赖,就算是?心思极重?的真·男主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