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愣住:“这么多……”

“所以,你付的三百万只是使用权,不是所有权。”

“不是的!”林越道,“你不明白,当时谈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张鹤源明确说是转让,不是租借,当时的合同也是这么签的。可是现在合同变了,被调包了。”他把合同拿出来。

楚钰一边翻看一边给助理打电话,不一会儿,另一份合同副本送到。他对比着仔细检查,说道:“从编号和内容上看,这两份一模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说谎了?”林越嗓门提高,暴躁站起,额上青筋尽现,像一头随时都会撕裂敌手的野兽,恶狠狠地怒视前方。

“别激动,我没这么说。”楚钰让他坐好,安抚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先跟张鹤源核实情况。”

林越更加恼火,指着他大叫:“你找他核实,他能说是自己搞的鬼吗?你们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合起伙来骗我!”

楚钰很无奈:“请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林越双手砸向桌面,盯着楚钰的双眼,“江齐不见了,很可能跟他跑了!我现在一无所有!”

“你在这跟我大吼大叫就能拥有一切了?”楚钰整理好文件,态度依然平静,丝毫不被林越的坏脾影响,“这件事我们会调查,如果你说得属实,那么张鹤源就太过分了,把我们也愚弄了。如果……”

“我说的就是实话!”林越打断他,十分后悔当时没有拍照留底,以至于现在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

“我相信你。”楚钰觉得暂时先稳住林越的情绪比较重要,具体程序上的事可以再讨论,想了一下,问道,“你最近和张鹤源联系过吗?”

“没有。”林越语气坚定。

“我给他打个电话,先确定江齐的位置。”楚钰拨通手机简单说了几句,挂断后表情微妙,“江齐的确是他派人带走的。可他的说法跟你的大不一样,他表示合同到期后你并不想放手归还,而他不愿事情闹大因此给了你五百万作为精神抚慰,而你接受了,就在三天前。”

林越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到张鹤源会这样说,整件事听起来他就是个欠债不还且反咬一口的无赖。“我……”他想解释,却担心勒索张鹤源的事被曝光,话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格外难受,恨不能把张鹤源的祖宗十八代骂活过来。

楚钰看出他的艰难,说道:“江齐确实很好,他离开后你不适应,这也正常。你要实在舍不得就再去看看他,相信张鹤源会让你们见面的。”

林越感觉到楚钰的天平在往张鹤源方向倾斜,气道:“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从始至终你就没相信过我。”

“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江齐的离开,所以自我暗示合同出了问题……”

“放屁!”林越再忍不住骂出来,“你的意思是我疯了,出现幻觉了,不认字了?”

“回去睡一觉,忘了江齐,你要难受我可以再给你找个男孩,免费玩几天,帮你过渡一下,怎么样?”楚钰无奈,同时也为自己的大方和体贴而骄傲。

林越却不这么想,恨道;“用不着!除了江齐,我谁都不要。”说完,拉开门大踏步走了。

***

黑暗的地下室,江齐独坐。

外面来来去去脚步声不止。张鹤源在举办聚会,宾客们哄笑着,其中夹杂几声急促尖叫,勾起多年以前他在客厅中被玩弄折磨时的回忆。他动动手腕,链子哗哗响,那是张鹤源命人给他拴上的,怕他再冲到地下室门口拍打哭闹,避免给客人们造成困扰。

不过张鹤源多虑了,一连饿了三天之后,他已经没力气哭闹,连呼吸都成了重负。他用手顶住胃,试图缓解不适,可对食物的渴望还是让他两眼冒金星。

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他一遍遍梳理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现状。林越骗了他吗?拿到钱后不想要他了,所以又送回给张鹤源?

这是张鹤源告诉他的,可他一个字也不信。

林越为什么要这样做,动机是什么,这根本说不通。

入夜,外面安静下来。门开了,有人走下来。他借着门口的光细看,原来是小满,手里端着半碗面条。

“快吃吧。”小满把碗放到床头小桌上。

“是张鹤源让你来的?”

小满点头:“主人怕你饿死,特意吩咐的。”

他端起碗,接过筷子,狼吞虎咽,。

小满坐在床边看他吃,小声提醒:“你要称呼他主人,不能叫名字,被人听见会挨罚的。”

江齐吃完后把碗放到床头柜上,冷冷道:“他不是我主人,最多算是前任主人,我现在的主人是林越。”

小满叹气:“你也听见主人说的了,怎么还那么固执呢?其实谁当主人不都一样,反正咱们屁股一翘也看不见他们的脸,那玩意 棢 詀 : ?? ?? ?? . ?? ? ? ? . ? ? ?? 儿长短粗细也没那么重要吧。”

“……”江齐侧目,对小满这番言论感到无语,静坐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对你来说当然不重要,你们的关系只是契约,可我不一样,我们……”

小满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是什么关系,爱人?”

江齐回答不出,用爱人这个词来形容他和林越的关系的确有些滑稽,可同时也不能说他们之间只有契约。要真论起来,恐怕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只能说他们彼此爱过也伤害过,互相纠缠着不知今后何去何从。

小满像是看出什么,忽而笑道:“你还真信爱情那一套?”

江齐沉默。

“那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咱们这种人能好吃好喝好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你的意思是我该感谢张鹤源的不杀之恩,对他感激涕零,三拜九叩?”江齐神色凛然,站起身,“我感谢你给我送饭来,但你若是替人当说客,那谈话到此为止。你走吧。”说完背过身去。

小满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地下室的门打开又合上,脚步声去而复返,江齐不耐烦道:“怎么还不走?”

“我的阿齐心情不好吗?”戏谑低沉的声音是那么熟悉,他猛然转身,隐约可见个黑影戳在离床不远的地方。

“真是没规矩,见了主人没一点礼数,上回在温泉会馆时我还夸你懂事听话呢。”张鹤源双手插兜,靠在墙边。

“先生把我劫持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啧啧,真是冥顽不灵。”张鹤源道,“第一,你要称呼我主人,第二,我是把你接回,不是劫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