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齐听出弦外之音,羞愧难当,眼睁睁看林越离开。
夜晚车少,林越只用了半小时就开到约定地点。
晚上十点,停车场空荡荡的,停在中央的一辆普通三厢轿车显得十分扎眼。白色的车身、蹭掉漆的门把手,从外表看就跟大多数上班族的代步车一样。然而,里面坐着的人身价不菲。
张鹤源从车里出来,对林越招手,笑盈盈的:“新年快乐!东西呢?”
“钱呢?”
张鹤源掏出一张支票,递过去。
林越一看,上面写着汇丰银行,五百万元整。他反复查验,没发现任何不妥,说道:“你比我想象得要痛快。”
“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谁让我不如你会算计呢。”张鹤源靠上车身,棕色的风衣敞开,露出里面定制衬衫的logo,“是谁教你的?江齐吗?”
林越交出优盘,面无表情道:“跟他没关系,这点智商我还是有的。”
张鹤源看都没看,直接把优盘从车窗扔进去,淡淡道:“五百万也不算是小数了,打算怎么花?”
“没想好。”
张鹤源含笑:“我要是你就好好保管,可不能再叫人卷跑了。”
林越震惊地望着张鹤源:“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张鹤源不屑,脸上的笑容好似黑洞吸纳进所有空气,让林越感到窒息,“我知道你恨江齐,可也不能把人折磨成那样啊,连我当年都没往他身体里塞果子。”
林越呆住,颤抖着指向前方:“你监视我!”
“这么惊讶干嘛,那房子是我给你找的,难道我不该知道那里都发生过什么事吗?”
“无耻!变态!”林越怒极,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的隐私全部暴露在别人面前,这份奇耻大辱令他完全丧失理智,冲到张鹤源面前掐住他的脖子。
瞬间,从阴暗处跃出数人,几把枪口同时对准他的脑袋。
张鹤源示意保镖们不要妄动,对林越道:“别激动,我可不想你的脑浆溅到我脸上。”
被枪抵住太阳穴的滋味并不好受,掐住喉咙的手渐渐松开,林越慢慢后退。
保镖们挡在张鹤源前面,形成保护圈。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林越咬牙切齿。
张鹤源摇头:“不,你还会再见到我的。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保持克制,要知道,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回去的路上,林越要气炸了,连闯了数个红灯而不自知。满脑子都是张鹤源丑陋的嘴脸,他发誓回去之后就马上搬出去,把房子卖掉,然后像江齐说的那样,去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忘掉所有不愉快,重新开始生活。他仍然爱江齐,没有江齐的日子他受够了。
他跑上楼,迫不及待要带江齐离开。
可当房门打开时,满目狼藉。
屋子仿佛被洗劫过。玻璃杯碎了一地,电视歪在一旁,先前拿出来的水果刀躺在墙角。走进书房,电脑被砸坏,硬盘不见了。抽屉大开,很多东西散在地上。其中,长方形的文件盒里,一份契约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他买下江齐时签署的一份买卖合同,买卖双方和维纳斯俱乐部各持一份。他拿起文件,猩红的大字狰狞又陌生
租赁合同……
租期五年……
这些白纸黑字仿佛一块块砖石,把他活埋掉。他疯狂翻找,反复研读,可无论怎么解读,纸上的所有字句都指向一件事:他并没有把江齐买下,只是从张鹤源手里租用五年,而现在,合同到期,江齐走了。
他被骗了!
彻底被张鹤源耍了!
他发疯似的嘶吼起来,把能搬起的一切都摔在地上,用最恶毒的字眼谩骂诅咒,直到嗓子干哑筋疲力尽才瘫在地上,攥着支票掩面哭泣。
他反复在想一件事,江齐啊,你在这骗局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第十七章
~还是现在时~
17
江齐再一次走了,无论主动还是被动,结果是一样的。
林越陷入癫狂,又哭又笑又骂又叫,喝酒无数,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可实际上,越喝越清醒。
待到第三天时,他终于冷静下来,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最后在客厅吊灯的坠饰后面发现了针孔摄像机。他把东西揪出来,扔到地上踩个稀烂,然后给楚钰打电话。
一个小时后,在维纳斯俱乐部的一个包间里,他们见面了。
“你以前不知道吗?”楚钰还是老样子,穿着考究,戴着金边眼镜,精气神特别好,一点儿都不像四十多岁的人。
“知道什么?”林越心里有一堆问题。
“你和张鹤源签的就是租赁合同啊。”
“不可能,当时是买卖。我出了三百万!”林越急道。
楚钰毫不留情地指出来:“如果是买卖的话不可能这么便宜。”
三百万对林越来说已经是极限了,买下江齐后已是穷光蛋,否则也不至于连住处都得靠张鹤源去救济。想到这里,他又记起监控的事,怒火中烧。他想把这事告诉楚钰,可又觉得说出去只会增加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于是话到嘴边生生忍住,很不舒服地哼了一声:“他当时说花了三百万买来的,原价转让给我,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贱卖?”
楚钰摇头:“是三百万美元,我们的账户开在海外,交易都用美元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