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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4 第124章幻想

《求道于盲》作者:贝婆

月寻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近她的身边。他大掌覆上月寻的手背,带着她将匕首深入,直到刀身完全进入肉体。

凌云渊忍着剧痛,额头薄汗瞬间渗出。月寻瞳孔一缩,转头想要质问,只是还未开口,就被抱着捂住了嘴巴。

“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刺杀天子和太子,该当何罪?”

纪时泽从月寻身后抱住她,目光却停留在凌云渊面上,故意挑衅的与其对视。

凌云渊火上眉梢,却被捆住手脚,奈何他不得,怒斥道:“大胆纪奴!宫妃岂是你一介阉人可以碰的?”

月寻看着深深插入的匕首,一时不知是该放手,还是将匕首拔出,只有两行清泪不断从眼尾滑落,沾湿面庞,流向下面那只大掌。

纪时泽更加凑近月寻,道:“咱家自然碰得,太子此刻却碰不得。匕首是被握在谁的手中?又是谁将匕首插入你的胸膛?”

“不是我……不是我……殿下……不是我做的!”

月寻挣扎着想要逃离纪时泽的拥抱,纪时泽紧握住月寻的手,趁机带着她将匕首一把抽了出来。

胸口的鲜血瞬间喷涌,凌云渊额头爆着青筋,双手握拳,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压抑痛苦,仍是低哼出声。

与纪时泽纠缠在一起的月寻停下动作,心疼得望着凌云渊,自责不已。

没错,现在的这一切确实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啊,是她亲手将匕首插入殿下的胸膛,是她给殿下带来痛苦。那么,自己又在后悔什么呢……

凌云渊艰难得抬起头,依旧语气愠怒:“大胆纪奴……放开她!”

“若是咱家偏不呢?”

纪时泽冷笑着将人搂在身前,神色悠哉。月寻却不依他,崩溃大喊着指责他:“纪公公,你太过分了!殿下是太子,岂容你这般藐视?”

“哦?与你相比,咱家几句话算什么?你先后刺杀皇上和太子,国不可一日无君,而皇位后继无人,这么大的罪,你如何承担?”

“孤无心皇位,你若要,上座便是。放过月寻……”凌云渊渐渐没了说话的力气,最后一字话音落下,他的头也随之垂了下去。

“殿下……”

月寻咽了咽喉头。此前,慕容锦和凌云渊曾多次提醒,纪时泽是个危险人物,定要远离。那时,她并不在意,甚至觉得两人太过多疑。可近日来,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事都和纪时泽脱不开关系。

此刻,她不得不接受,纪时泽,确实是个危险残暴,冷血无情之人。

她手不自觉握了握,转身举起匕首,向前刺去。

纪时泽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对自己动手,随即转了个圈,用拂尘挡下,可右臂依旧被滑出一道长痕。

他怒视月寻,她不死心又朝着自己冲来。纪时泽主动上前,错身抓住月寻的手腕,狠厉一捏,痛得月寻惨叫一声,手中的匕首随之被丢了出去。

纪时泽气愤不已,将月寻的手腕绕过她自己的脖颈,挟至后方,又将一只脚与她扣在一起,把人轻松放倒在地,他也跟着单膝跪在身侧。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小白眼狼,咱家照拂你许久,你竟也想对我动手!”纪时泽气得不再使用自称,气愤俯视着地上的人儿。

月寻被自己的手扣住脖子,另一手只好推着纪时泽的胸膛,阻止他靠近。

“是你……是你杀了锦哥哥,杀了殿下……他本来不会死的……”

那匕首原来入得并不深,虽让人痛苦,但也不至于伤及性命。可纪时泽后来一手,却彻底让人再无生还的可能。

他冷笑:“是吗?那为什么匕首会接连沾上凌青逸和凌云渊的血?你敢说,你对他们,对凌云渊,真的没有起过杀心吗?”

月寻摇摇头。刺杀太子,或者刺杀眼前的权宦,这些都并非自己的本意,只是短短一日,她所受的刺激一个接着一个,让人意识混乱,神魂恍惚。

慕容锦的死是意料之中,也是预料之外。凌青逸的薨逝是计划之终,更是无奈之举。而凌云渊,她处处讨好,却总被横眉冷眼,是她自己失张失智,失控失手。

可每一次动手之后,看着眼前的人渐渐失去活力,听他们讲述最后的话语,月寻总是满心后悔。无论是谁的离去,对于她来说,都是令人自责的。

月寻沉浸在痛苦之中,今日的结局与计划是完全不符的。原本,她只是想让记忆中的“太子殿下”成为万人之上,想永远依靠在他的身旁。只要自己能够吃饱穿暖,只要没人再敢欺负自己,只要能和“太子殿下”一直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可现实却一直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月寻泪眼婆娑,有些委屈:“纪公公……我……我不想杀你。我只是……太过心痛……”

一直寻找的人就在身侧,是她自己不识,一心一意贴到旁人身上,还妄想步步为营,将恩人拖下皇位。直到最后一刻,无论是真正的“太子殿下”,还是眼前的“太子殿下”,都已经丧命于自己眼前,几年前的事情才终于真相大白,如何不让人痛心。

纪时泽俯视着她。她近日来的所作所为,以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皆已了解,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小乞丐的白日幻想。

“月寻,你找错了人,更信错了人,明明最爱你的人就在眼前,却总要转头跪于他人胯下。你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以为一切都能照着心意发展,殊不知到头来,自己只是在求道于盲。”

“求道于盲……”月寻有些泄气,含泪闭眼:“是我错了……从头到尾,一切都是错的……”

“倒也不全是。现下如你所愿,皇位空置,后继无人,你该承担责任。”

月寻不敢说话。她明白,凌青逸的遗体暴毙密室,很快就会被人找到。凌云渊死在狱中,等她们离开,也会马上被狱卒发现。她留下的痕迹太过明显,只要天一亮,所有文武大臣都会知晓真相,她将被千夫所指,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知道怕了?”见她一脸绝望,纪时泽笑了笑,拿拂尘往她脸上一拨:“咱家救你,如何?”

“救我?你真的……还愿意救我吗?我明明刚才还想杀了你……”

月寻撇过头,不敢与他对视。纪时泽倒是不在意,继续说道:“咱家是你能轻易杀的?若是如此废物,都不知该死了多少回。”

话是没错,要是连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能杀了他,他此刻也就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更别说当什么权宦了。

“那你……如何救我?”

纪时泽望着她,故作烦恼。先帝留下的子嗣不多,几年前他们争权夺利,早已死的差不多。除了凌青逸和凌云渊,剩下的都是些年龄不大的孩童。

这些年来,他想要重新选人登于皇位,可那些皇子们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野心,总盼着迟早有一天脱离纪时泽的控制,真正自称为王。他们渐渐长大,明争暗斗,也被纪时泽清理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