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完,我不假思索拉黑了他。
这一觉睡得很好,仿佛已经有很多年,我都没再睡过这么香甜的觉。
睁开眼睛时,外面天刚刚亮。
我洗漱好,吃了早餐,慢悠悠出门,坐在海边长椅上,看了一场日出。
阳光很好,洒在我脸上,明媚温暖。
我在光芒中微笑着闭上眼,从此再也没有睁开。
我看到我的遗体被接收站工作人员接收,带回原地,
最终放置在了T大医学院解剖室。
我飘在空中,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没离开,也许是还没到时间。
我看着自己的尸体泡在防腐池里,觉得这样很好。
会有很多学子从我的病理中获取知识,将来救治更多病人。
有一天,医学院突然忙碌起来。
好多人都在布置场地,搬运标本,
我看了许久才明白,原来是这里要办一个专题讲座。
横幅上写着的讲座主讲人是安冉,曾经也毕业于这个学校,如今已经是脑外科知名专家。
喧喧嚷嚷许久,连我的尸体也被搬了出来,一切终于准备就绪。
一片安静中,那个叫安冉的专家终于登场。
她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只是有点瘦,眼下是粉底液盖不住的乌青。
看得出她的确是专家,对于脑外科一些罕见疾病的讲解手到擒来。
台下所有师生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直到讲到“烟雾细胞瘤”时,她要用到标本。
泡着福尔马林的罐子被抬上来,她转过身,口中滔滔不绝的术语突然停下。
我看到她的眼神聚焦到罐子里我的透露时,突然愣住。
她整个人的身体瞬间绷紧,嘴唇张了又闭,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7
我飘在空中,有些好奇,
我的标本就这么难看?
连专家都不知道从何讲起?
不,不对。
他在发抖。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不懂刚才还尽显专业的安老师到底怎么了。
她却恍若未觉,哆嗦着嘴唇,颤声问周围的人,里面的标本是什么时候收入?
生前叫什么名字?
周围人不明所以,却还是如实回答。
她得到答案,像是失去了支撑自己站在这里的所有力气,猛然脱力跪了下来。
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大喊着”安老师体力不支,讲座到此结束”,上前去搀扶她,却被她发疯般推开。
她抬起手,轻轻搭在玻璃罐上,对着里面浮沉的标本,喃喃念着什么。
我飘过去,终于听清了。
一遍又一遍,她只念着两个字:
“许澈……许澈……”
仿佛很久之前,她也曾一遍遍叫着这个名字。
安冉被强行抬走了。
我看着她的身影,心口莫名痛了下。
很奇怪,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起来,她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对着我的遗体情绪失控成那样。
可我还是跟了上去。
我看到她启动车子,疾驰到家,然后踉跄着上楼,从角落抱出一个大箱子。
箱子保存地极好,连一处磕碰都没有,只是上面落落厚厚一层灰,应该是许久都没有打开过。
她愣愣看了许久,终于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很多琐碎的东西,有一些滑稽可爱的冰箱贴,褪色的石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