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里面,还有一个老旧的平安符。

她从里面翻出一个带锁的日记本,试了好几次,却都没能打开。

愣怔许久,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颤着手,缓缓将数字拨到了“627”的位置。

“咔嗒”一声,锁扣打开,安冉的眼睛瞬间红了。

627,是什么?

日记本上明明写着许澈的名字,可我却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安冉翻开日记,我也凑近去看。

看得出这本日记有些年头了,最初的字迹还很青涩,语句也很有活力。

“我今天跟隔壁班姓李的臭小子打了一架,他用拳头打了我的肩膀,我一脚踹到了他裆上,我赢了!”

“安冉很心疼,一边给我上药一边问我干嘛要打架,我笑嘻嘻说没什么,看那人不顺眼!”

“她不知道,那个男生在背后笑话她穿的地摊像垃圾。”

“地摊货又怎么了?我家安冉穿着地摊货照样能在啦啦队当队长!”

“没关系安冉,等我以后毕业了赚大钱,给你买一柜子的大牌,还要买大房子好车子,都给你!你只要去做你想做的,当医生治病救人就好了!”

……

日记本一页页翻过,字迹也逐渐成熟起来。

只是语气,却逐渐不再活泼热烈。

“安冉好忙,我也好忙,我们好久没有好好坐下来一起吃饭了。”

“今天是6月27号,我凌晨坐跨国航班紧急赶回来跟她一起过,可是她却在医院加班。她好像很讨厌我出差,可我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为什么她却忘了呢?”

……

“头又疼了,这么多年的偏头痛还是治不好。算了,不告诉安冉了,免得她担心,她那么忙,我自己去其他医院检查一下好了。”

再往后,日期断了很久才重新记录。

“好久没见到安冉了,她总是说忙,没空回家。治疗的过程总是漫长而疼痛,我想,应该告诉安冉的。她一定会陪我的……她会吗?”

“我想去医院找安冉,告诉她我生病了。可是见到她的时候,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看到她和那个男孩面对面站在一起,他低着头跟她讲话,他弯下腰,亲了她。她沉默许久,轻轻回抱住了他。”

“其实没必要告诉她了,因为这种病,本来也没什么治疗的必要了。”

……

8

日记再也没更新过,安冉合上本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她的喉咙嘶嗬作响,张着口却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我已经脱离身体的灵魂,终于又回想起,那些因为她而难眠痛苦的夜晚。

我看到她的口型,也许是在念叨“许澈”这两个字。

可这世上,再也没有许澈了。

安冉那天在讲座上骇然失态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广为流传。

那具标本的生前身份很快被扒了出来,

连带着安冉和我曾经备受羡慕的校园恋爱,

以及婚后她是如何出轨了自己手下的学生宋吟。

有好事者拉了时间线,在网上一五一十进行讲解。

一夜之间,安冉从德高望重的青年专家,沦为臭名昭著的出轨渣女。

就连她就职的医院,也被卷入网暴。

而受影响最大的,则是宋吟。

他本就是靠着安冉才勉强转正,

如今连安冉都被医院解聘,宋吟的处境自然更差了。

网上议论纷纷,宋吟的个人情况,隐私照片等,都被扒出来传播。

他已经到了无法正常生活的地步,

就连出门吃个饭,也会被路人认出来,质问他是不是就是那个逼死原配的小三。

我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切,总觉得有些无奈。

被他逼死?

他哪里够资格。

至于安冉,我原本以为她会像从前无数次在我面前护着宋吟一样,

可是这一次,她竟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