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我们一起……”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缓了口气,换了个问题:

“还有里面的东西,为什么都丢掉不要了?”

我刚想回答,鼻孔却突然一湿

大串血滴落在地上,像是身体仅剩的一点生命力,绽放出最后的花朵。

安冉神色一动,下意识朝我伸出手:

“许澈……”

我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搀扶,强咽下喉间也泛上来的腥甜,抬头道:

“卖不卖房子,没必要告诉你。至于那些东西,就算放在我面前,对我来说也很陌生,索性丢掉来得干净。”

安冉一愣,悬在空中的手落下,随之是更大的怒火。

“没必要?陌生?许澈,你演失忆没完了是吗?”

她看着我刚才淌下的大滴血迹,冷笑出声: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会演戏,亏我刚才差点以为你真出了什么事。”

像是还嫌不够难听,她又咬牙补充:

“都说‘祸害遗千年’,我看像你这种没心肝的人,肯定得熬到所有人都死了才舍得走吧。”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人简直无法沟通,心里有些不快,脸色更冷。

“离开这里,半分钟内还不走的话,我会报警。”

她气极反笑,连连点头:

“好,很好。你不想看见我,我看见你也恶心得要命。别误会,我今天只是好奇来问问而已,没别的想法。那些东西我也觉得累赘,你丢了正好。”

她说完,我“嗯”了一声,毫不犹豫关上了门。

外面脚步声离去,我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头颅里像是被人用利器大力敲砸,剧痛简直让我无法呼吸。

脑海中似乎又有无数记忆离我远去,我甚至连前一天做过什么都回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已经,没有几天了。

6

我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去了趟红十字会,签了一份捐献协议。

是我老早之前就想过要做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工作人员问我捐献原因,我笑了笑,告诉他:

“我这么罕见的病怎么能浪费,当然要提供点标本供于医学研究。”

这样说不定,就能找到治疗办法了。

走出中心大门,我头也没回去了机场。

飞机在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落地,我订了个度假酒店,决定在这里度过最后的时间。

我在清晨的沙滩上看日出,在傍晚的闹市散步,看人来人往。

一切都很放松,什么也不用去想。

只是很奇怪,那天晚上在街上遇到一对男女,一直盯着我看。

我对上他们的眼神,愣怔了片刻,明明很眼熟,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女人紧盯着我,眉头蹙起,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没说。

而男人则一脸怨毒,我似乎从他嘴里读到“老男人”三个字。

我恍然大悟,看着他的年纪,我可不就是个老男人了嘛。

我没多想,站在街边,回头冲他们笑了笑,没再停顿。

只是身后,却有一道视线,一直追随着我离开。

直到深夜,我突然收到几条短信。

内容全是恶毒的咒骂:

“离了婚还不安分?知道我跟安老师要来这里旅游,故意想制造偶遇是不是?”

“老男人,你做这些有用吗?安老师还不是心里只有我,你别白费心思了!”

我皱眉,实在想不起来,短信的主人是谁,

更想不起来,他说的“安老师”又是谁。

虽然怀疑是他发错人了,但我还是礼貌回复了一条:

“如果真的没用,你怎么会在半夜给我发这些信息?这个点不应该正跟你的安老师甜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