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重拾镇定:“是吗?“
慕湛说一月时间足矣攻下辽东的辽阔疆土。
乌苏骄傲到:“那可是我们将军,天底下没有他打不了的仗。”
“骄兵必败,你们将军打在陆上打仗是战无不胜,可若是战场转移到水上呢?到了水上他可还能这样威风?“
乌苏冷哼:“公主倒真是轻看了我们,玄铁卫个个深谙水性,大冬天也能在峦河里面游泳,我们虽未真正经历过水战,但沙漠里打仗和水仗是一个道理,即便真与秦兵对阵,也是赢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是是是,你们将军就是战神再世。“
卫泱敷衍道,这外族的汉子却执拗如蛮牛,一本正经道:“公主与将军是天赐姻缘,公主当为我们将军感到自豪才是。”
卫泱这些天本就一肚子气,恰好是乌苏撞到火山口了,这厮义正言辞,卫泱突然将手上的毛笔朝乌苏脸上扔去,甩了他一脸墨汁:“照你这样说,本宫还应当求神拜佛感激你们将军娶了我?“
乌苏看愣了眼,没想到卫泱竟会这样动怒,发起脾气的样子比母狼还要可怕。他反应了好一阵才说:“不必。”
卫泱看着她:“还留着做什么?还不快滚下去洗脸?”
乌苏呐呐道:“这次...我还带了个人来见公主。”
卫泱瞬间反应过来乌苏说得是谁,沉思一阵,道:“先让她回自己原来的地方住着,我想见她的时候自然会去见她。”
乌苏这才惊恐地退下,这一路越想越惶恐,在路上不断咂着舌,也没看清前路,知道撞上柱子才回过神来,抬眼一看,卫兖正在台阶上用好奇的眼神盯着他。
卫兖一看他脸上的墨水痕迹就知道是卫泱所为,卫泱回来之后先是与卫烆之间冲突不断,几次进宫请安又被皇帝拒之门外,从前她哪里受过这些委屈?如今慕湛不在东阳城,人人都拿她嫁了个北蛮子的事来说闲话,甚至民间已有传闻慕湛是乌桓旧人,卫泱心里憋着气,又不能拿这些人来出气,乌苏出现的倒正是时候,让她出完这口气,好过积压在心底。
卫兖道:“她对谁蛮横便是把谁当做自己人,你莫放在心上。”
乌苏拿手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墨汁,道:“这一生气就摔东西的习惯真是和将军一模一样,怪不得以前将军的屋里总是购置新的家具。“
卫兖微微蹙眉:“他们可是经常吵架?“
乌苏道:“毕竟卫姑娘是公主,将军不敢将她如何的。你就别瞎担心了,我还没见过将军对谁这么细心过,这公主自从恢复了味觉后将军是日日山珍海味献到她面前,这公主偏爱吃鱼,武威城哪来那么多鱼?将军命人日行千里从青原郡送鱼过来,厨子都是以前皇宫里的御厨,叱...卫大人,你可比我更了解我们将军,他有时自己都将一日三餐忘掉,偏偏操心公主吃的好与坏,我要是女人我也感动。”
卫兖低声道:“他倒是从未与我提过这些。”
乌苏又道:“怕是将军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公主做了多少,将军过去从没将哪个女人放在心上过,但依我看来,当初公主出嫁前你吩咐过得那些话将军都没忘,我敢以姓名发誓,公主在将军身边从未受过委屈。”
尽管乌苏如此说,卫兖也没能宽慰一些,毕竟当初是他向慕湛提议娶卫泱的,明面上卫泱是卫家嫡女,皇帝最宠爱的外甥女儿,但若要他们日后与朝廷对峙,这些关系都起不上什么作用,而暗中卫泱背后是整个青原郡温家的势力,青原郡是北方的军事重镇,得了卫泱对日后统占峦河以北大有好处。
原本他接近卫泱便带着不纯的目的,将卫泱嫁给慕湛也是如此。依卫泱的心思大抵也猜出了他们的目的,但卫泱仍待他亲厚,反倒令他觉得自己已经毁了卫泱这大好一生。
他对她虽是兄妹之情,但若非国仇家恨的隔阂,他也愿日后照顾她,呵护她,终她一生应当富贵和乐,而非卷入乱世残局。
卫泱过得到底好不好,别人说的终究都不算数,他看她长大,她的变化又岂会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能批评吐槽啊!
狗湛要忠犬
52、动怒
卫烆在朝中排除异己之事已非一日两日,卫泱因此事与卫烆有过争执后,便将自己关在屋里,眼看清明将至,不知慕湛能否及时赶回来,卫泱开始为母亲抄写经书,与世隔绝。
无意想起慕湛曾说要陪她一起抄经书,她嘲笑他字都认不全。
其实人人非而全才,若凭文才来断定慕湛未免太武断,只是她自幼长在大哥二哥身边,他们都是文武双全的,她以为这样才是完美儿郎,便最瞧不起那些不读诗书的武夫,偏偏慕湛就是这样的人,儒道经典千百部,他全不识,除了兵书,大抵没有他能看得进去的汉字了。
但慕湛带兵打仗与玩弄权术的手段她也的确佩服,她从未见过一个人在战场是最英勇的将军,在朝堂上是最阴险的小人,丝毫没有折中。算算日子,他或许快要回来了,尽管他处处缺点,但总算是个守诺之人,说四月份的时候就能打完这场仗还真没拖延。
卫泱又想或许是佛祖耳朵灵,听到了她的祈祷,第二日就传来捷报,她暗暗得意,若是真的攻下辽东,那可是史书上和兵法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这一切也有她的功劳呢。
想到此,她咬咬唇,忍住笑意,但眼角弯起,还是敛不住笑意。
其实还是怕他来。
若她是慕湛,这时定会趁机带着西北军出走,攻下辽东这一块肥肉,谁还回来俯首为臣?况且以慕湛的性子,可不像是会顾及旁人议论的,他和草原的关系又好,这样一来他很快就会在北方站稳脚。他复仇有望,她终于摆脱那段难堪的关系,二人再也不见,谁都过得惬意。
她离开武威城就没想着要在见面的,她虽恨他强娶了自己,但好歹夫妻一场,日后各有各路,愿彼此都一路好走。
送饭的丫鬟敲门而入,她在抄经期间都食素,每日不怎么动,也没有多大的食欲,头也不抬道:“撤下吧。”
那丫鬟迟迟没有动静,她又道:“那就放下吧,你可以下去了。”
前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卫泱抬头,手中的笔也抖了一下,她悔自己愚钝,照顾了自己八年的五年的丫鬟怎么都觉察不到她的脚步了?
“小姐...”
芷心泪眼涟涟看着她,这些日子想来过得也不见好,下巴尖得像锥子,两颊消瘦,没有半点过往健康的气色。
卫泱一狠心,道:“让你下去了怎么还不走?”
芷心一抹眼泪:“小姐我不想背叛你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天大地大,你要是不要芷心了...芷心能上哪啊?”
卫泱搁下笔,从书桌前走出来,仪态威严:“是乌苏带你来的?”
芷心普通跪在她脚下:“是我求乌苏大哥带我来的,我怕小姐身边的人照顾不周...”
卫泱搁下笔,目光淡淡:“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你随我在宫中六年时光,应当清楚叛徒是最容不得的。”
“奴婢并非有意背叛公主,只是...只是...”
卫泱仔细瞧着芷心泫然欲泣的模样,以前纯当她是贴心人的时候未曾细瞧过她,也因关系密切便容貌这些外在事都是最为次之的,如今细细观之,芷心眉目细挑,唇是樱桃红唇,鼻尖若小巧水滴,是上乘的姿色。
不知如何她心里涌上怒气,她往日视她若亲姐姐,到头来不过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