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文到了一半,谢谢看我写字的人
51、春色
东阳城渐渐春晓,城郊山上的山花都开了,山上新建的佛寺香火旺盛,卫泱听了便约着慕嫣上山拜佛。
慕嫣从不信佛,因寂真被北平王关了近二十年时光,慕嫣更对佛法蔑视。卫泱虔诚求拜,罢了慕嫣问她:“你说的话许的愿佛祖当真能听见?”
“不过是求个希望罢了,若真指望佛祖排忧解难,世上哪还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事?”
慕嫣笑道:“原来是如此,那我也上一炷香。“
上罢香,二人又各求了一只平安符,卫泱收进怀里,慕嫣则是把玩在手心。慕嫣问道:“你这符是替谁求的?”
卫泱苦笑:“如今我诸事不顺,还能替谁求?当然是替自己求的。”
过了午后,一群人马上山,香客被轰拥下山,佛门闭门,卫泱与慕嫣原本打算跟着下山,但卫泱觉得那领头骑马的侍卫眼熟,往近一看,想起那人是卫显的旗下副将。
整个羽林军皆听命于卫显,她想卫显必定在此,与慕嫣商议了一番,想着卫显一回东阳城不先回家却是回朝廷,必有蹊跷事,决心先在这里等候着。
侍卫清人,见她两在树下躲着,态度嚣张驱赶,因无意推搡了慕嫣,慕嫣也是个骄纵脾气的,出手夺过侍卫佩剑,动作利落,远方的侍卫看到这边动静,立马前来支援,卫泱阻止已来不及,慕嫣拔剑冲那副将跃去,那副将不识二人身份,凶狠拔剑,慕嫣看见马鞭,将手中剑扔到一旁去,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夺过马鞭,与副将打了起来。
北平王虽不愿她习武,但对她一手鞭法十分得意。
慕嫣身躯柔软而步法灵敏,不似在舞鞭。而像是在跳舞,但每一挥鞭必中要害。
卫泱看得吃惊,慕嫣这一手好鞭法,胜过大秦国最美妙的舞姿。
后来侍卫一个个前来与她对战,只为领教她的鞭法,即便是输,竟也输得畅快。
卫泱正想莫不是自己猜错,这些不是卫显派来的人,后来居上的黑马上跃下一个青衫身影,迎上慕嫣。
慕嫣及时旋身闪躲,再重起挥鞭,冲那人肩上一鞭,鞭子甩出去的那端却被牢牢抓在那人手中,他一施力,慕嫣顺着鞭子被迫如怀中。
慕嫣恨得跺脚,那人一双丹凤眼凌厉:“谁教你打扮成这个样子的?”
卫泱无处可躲,慕嫣手指已指向她。
东阳城是秦法最为严峻的地方,女子嫁人便必须做妇人打扮,以钗束发。但以妇人身份出门太麻烦,二人便都男子装扮,卫泱毕竟是秦人,找两套男装有无数门路。
那来人正是卫显。
卫泱不似慕嫣,怕卫显冷脸,她上前问道:“阿哥回城不先回家,上山作何?”
卫显松开慕嫣,理了理衣襟,道:“早晨入宫述职,恰逢太医诊出卫苒有孕,陛下命我为来此为卫苒求上一签。“
慕嫣挑眉一笑:“原来是为贵妃之事奔波,难怪如此大的排场。“
慕嫣生了一双入鬓的浓眉,眉梢若用墨提过,张扬艳丽,卫泱想如今慕嫣孤身在秦地,身边能依靠只有卫显,她不想二人夫妻生嫌隙,努力圆场:“原来阿哥有命在身,都怪我,不该拉着阿嫣留在这里。”
卫显狭长凤目扫过卫泱闪烁的目光:“你好端端的上佛寺做什么?”
“自然是求佛了,我自一回来就被阿爹惩罚,想去去霉运,便约了阿嫣一同来,这不你不在的时候,我俩正好互相作伴么?“
卫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你们相互陪伴我倒也放心,只是你从小被骄纵惯了,这东阳城的规矩就从来未曾守过,可嫣儿不同,她毕竟是卫家长媳,平日在家中不守规矩也就罢了,但在外面还是得收敛着些。“
卫泱轻笑:“原来在阿哥心里我就是个蛮子,这是怕我带坏阿嫣吧。“
卫泱想了想慕嫣在西北的模样,可不知是谁带坏谁,但为了二人这一时平安她还是笑着同意了。
卫显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谁敢说我们汤圆儿是蛮子?时候不早了,前面有个小树林,春色正好,你同嫣儿先去园中休憩一阵,待我办完事一同回去,晚上想吃些什么让满珍坊的厨子来做。”
卫显对卫泱宠溺明显,慕嫣看了若有所思,与卫泱到了无人的地方,她才道:“看见你和卫显这个样子,我真想我哥哥。你小哥哥跟我讲过我哥哥的情况,现在朝廷要杀他,可笑的是杀他之前还要利用它除掉外患。”
慕嫣面容苦涩,卫泱不由低下头,手篡着衣服,每每提起那人,她恨不得将自己缩微一粒尘埃,这一切便都能与她无关。
“方才你努力替缓和我和卫显的关系,我知道,你是顾念着我孤身一人在异乡,卫显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这和你当初在西北不正是一样么?你也只有他。“
在西北的日子确实荒凉难熬,慕湛是陪伴吗?不,不是,她只有一个信念便是回家,回到卫兖身边,若那人消失她才回得来,那边让他消失吧。
“卫泱,你是我哥哥头一次想要娶的女人,不论他是为了什么,他待你很好不是吗?“
卫泱唇角微搐,最终没能形成一个苦涩的笑容。
密林深处,如隔绝了外界,初春乍暖还寒,凉风吹在肌肤上如冰凉的绸缎拂过。
她解开衣领,露出本应莹白如玉的一大片肌肤。
在慕嫣看来,卫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就如天上高悬的洁白明月,但她锁骨处的狰狞红痕端端破坏一幅完美景致。
“这是还未消下去的。”
说罢她拉起衣领,又撸起袖子,两只柔柔手臂,全是青紫掐痕。
“阿嫣,不怕与你说,我从小就娇气的很,就算只是擦破皮也要去哥哥们身边哭喊好几天,因此他们从不让我受伤,在皇宫里的时候我可以双脚不离地,行走出入都是搭乘辇车,偶尔想自己散散步也会有宫人为我铺好路,诚然,你哥哥待我是与他人不同,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他娶我的代价,与我所要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更何况是他给了我这些难看的伤痕?或许我比任何人都恨不得慕湛消失。”
她说的是那样平淡,让人分不清是恨还是不恨,或许是在平静的表面下,波澜惊涌。
见慕嫣惶恐,卫泱淡淡安慰道:“你放心,你哥哥福大命大,他总有办法化险为夷。“
不知是否佛祖显灵,没几天便传来了辽东大捷的消息,慕湛攻入辽东腹地,乘胜追击应王。
这消息是乌苏带来的,因慕湛领的是西北军队,胜仗的消息是先密传入西北再传到东阳城来的。
乌苏驾马连夜赶赴东阳城,卫泱知道乌苏来东阳城并不是为了告诉自己大捷的消息,而是为了与卫兖商讨。但乌苏于一早就跟她说了此事,她还是比朝廷更早知道这事。
乌苏来见她时她正在练字,难得静下心来,听到乌苏的消息手腕一抖,笔下拖出一小尾,显得犹豫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