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泱见她还不起来,挑着眉:“怎么,还要本宫扶你起来?”
画扇忙往起站,但没找准重心,正要朝一边跌去,还是得靠卫泱扶她。
两双含情眉眼相视,都惊于对方敛起来的美貌。
画扇从不敢这样看过卫泱,更何况是这样近地...卫泱一张小脸圆润,虽已做人妇,但她看起来还似个半大的孩子。她的眼尾微挑,眉色浓密,笑的时候可美艳,肃穆的时候可英气。
画扇想,难怪将军会痴迷上这样的女子。
“夫人真好。”她壮起胆说道。
卫泱笑道:“你觉得我好,因为这宅子里没几个好人。”
画扇忙摇头:“不是这样的,夫人真的很好,而且将军对夫人这么好,说明夫人一定是不同的。”
“本宫的舅舅是当朝圣上,父亲是当朝权臣,母亲是护国长公主,你们将军以前结识过的女子拿什么同本宫来比?”
画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连认错,卫泱却突然迸出笑声:“紧张什么,本宫同你说笑而已,真不知你胆小成这样是怎么在王府里活过来的。”
“夫人要是有闲情便多读一读女诫,别总是与下人厮混在一处。”
门口传来冷冽声音,画扇立即跪在地上磕头:“将军饶命,是奴婢打扰夫人清静,您您您...别怪夫人。”
慕湛阔步上前,与卫泱只有半步距离。
他伸出手在她脸上抚摸一把,好笑道:“怎么会怪夫人呢,本侯疼夫人都来不及呢。”
卫泱嫌恶地打掉他留恋自己脸颊上的手,同画扇道:“你们将军也是说笑呢,你往后可真得学聪明点,别动辄就跪,膝盖该多疼啊。”
慕湛道:“你下去吧,我要同夫人出去。”
画扇一愣,卫泱看着她:“侯爷都叫你下去了,他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卫泱不知慕湛要将自己带去什么地方,马车掠过热闹的街景,车厢内死寂一般。
“臣身边的族人下人都被公主收服得服服帖帖,臣真是佩服公主本事。”
“做人将心比心,待本宫好的本宫从来都记得。”
“公主以为臣对公主如何?”
卫泱温柔一笑,要多虚伪有多虚伪:“自是好得不得了。”
男人浓眉挑起:“当真?”
“假的又如何?侯爷再清楚不过,自打嫁到河西那日开始,本宫能倚靠的只有侯爷。”
他不愿再追究她是否在装可怜,即便她是假装,对他而言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他们遗弃她时是那样果决。
静默了一阵慕湛又道:“步青云说你体内的毒需靠长期调理才能清除,汤药虽苦,忍上几天便能换来长命百岁,利弊公主自己衡量的来。”
卫泱反讽:“侯爷对自己太自信,您如今是个什么身份啊?凭什么以为自己护的了我周全?您如今表面上过的安稳,实则已是四面楚歌,你在刀尖上舔血,我何尝不是走在刀尖上呢?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保我长命百岁?”
“人都有生老病死,我无法保证公主能长命百岁,但你我已是夫妻,但我慕湛多活一日,绝不让你蒙病痛之苦。”
“敢情你死了,我也就活不得了?”
她存心挑刺,言语相激,慕湛俨然已经习惯,当她是孩子脾气,一笑置之,这时最能令她安静下来的,无非缠绵一吻。
马车行到城东僻静处,已是城郊,远去闹市鼎沸人声。
眼下是一处新宅。
普通的富贵宅子,巍峨门墙,还未上扁,不知内里如何。
慕湛引卫泱入内。
宅子称不上大,但房屋精美,是花了一番大价钱的。
“打完辽东,这间院子也能住人了,公主看看格局还有什么要改的,等过完上元节就让工匠开工。”
他说起这间屋,眉间都是得意神色。卫泱被动看完每个院落每一间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连喘息都有些犹豫。
这间新修院落,会是她的家吗?家这个字,她自入宫那天起就不再认识。
看完宅子她还有些恍惚,显得心不在焉:“找人看过风水没?我想在院里凿个池塘,夏天喂鱼赏荷花,冬天等水面结冰了还可以滑冰玩儿,多好。”
“本来东山上有座供佛的山庄,想带你去那里住,但山下就是军营,怕你嫌吵。”
她凄惨一笑:“为何非要搬出来住呢?”
他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也不知。
既然今天注定二人都要带上面具,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怕她在王府和那两兄弟勾结摆他一道?她是一颗好棋,他不能和太多人共享。
他的世界从来只有利弊。
他的借口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王府人太多,我想有自己的家。”
“若是开土凿湖坏了风水便不要了,住宅就图个风水好。”
“公主忘了我是行军之人,身上戾气重,什么都镇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