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说些好的?”
“好好一个人要给畜生生儿育女,不是傻了是什么?”
卫泱找不出反驳的话,说慕湛是畜生没错,她为他生儿育女没错,她是有些傻了也没错。
到底是一母同胞,心心相印。
“收拾行李,跟我回家。”
“啊?”
她终于等到家人接她,却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父亲想见你,他让我转告是走是留由你决定,不准我多嘴干涉。”
不知何时起是否要归家都成了艰难抉择,卫泱坐在床上,手指不停缠绕着头发,最后只说:“我得想一想。”
卫桀此次偷闯青原郡,卫泱顾虑他被北陵王府的人发现,一时想不出好的法子,在外就让他扮作车夫,对胖丫鬟说几句狠话,那胆小丫头吓得几日不敢说话,更别说泄密出去。
卫府旧宅,各住各的屋,只隔一墙,她房里来了蟑螂,叫一声,卫桀就会立马替她除去。
一切似从前,一个幻梦里的从前。
去母亲坟前,畅谈近况,兄妹间原来已背行千里。
听他讲战场趣事,那纨绔懒散的小兄长已不在,她为人母,事事都谨慎小心,只在笑的时候,露出同样的笑颜,才能觅得兄妹痕迹。
卫桀看来自己的妹妹天底下无人配得上,更何况那武夫?却见她幸福模样,是谁都不曾带来的。
“他有什么好?”
长得好啊,身材也好,有时候也挺会伺候人。
“也许你们瞧不上他,他卑鄙无耻,下流下作,但不可否认,他为报族仇,忍辱负重,这份坚韧几人能有...他只是选了与我们不同的路。”
还有,他从不曾舍弃我。
“哎。”一叹,这世上真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儿都有。
卫泱胎动,没能在外面长坐。
“真不知道要生个什么样的怪物,一个慕湛就够,还得再生两个。”
卫桀在青原郡只待了三天,没能等到卫泱答复。卫泱不便送他,二人在府里作别,各一番伤感。
不知下次相见是何时,何地,何境况。
卫桀走到城门口,却突然驾马返回。
卫泱仍在卫府门口守着,见折回的身影,有刹那间喜悦。
“你必须跟我走。”
“我...我不想的。”
“阿爹病了。”
见卫泱心神不定,卫桀恨恨地用马鞭抽打一旁的红木柱子,新漆未干,留两道深刻凹痕。
“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说罢也不顾是个大肚婆,就往马上拉,卫泱挣了半天,去咬他胳膊,兄妹二人在街上厮打开来,引来围观,卫桀火气一上来,吼道:“都看什么看,快滚!”
卫泱脱离桎梏,瞪他道:“你能容我留封信,收拾一下行囊吗?”
卫桀冷瞥她一眼,“别跟我耍心眼啊。好好的人就叫那畜生给带歪了。”
“不许你这样叫他。”
“偏叫!”
眼看要招惹城里巡逻的玄铁骑来,卫泱才收声回府去收拾行囊。
写两封信,一封留给卫兖,一封寄往河西,又想自己同那畜生还生着气,在给他的信上依旧画一个大大的王八。
青原郡外候着以商队做掩护的国公府护卫,卫桀指挥他们的样子另卫泱看到了卫显身影。
本是这世上至亲,为何离散?
辗转回到东阳城,五月末,最是炎热时刻,今年运势倒是不错,至今未有洪涝也未有旱灾发生,经外族人入侵,东阳城用近一年的时间修整完毕,只是人却少了许多。
入城已到深夜,唯卫家的马车在深夜能畅通无阻通行。
回到国公府,诸人皆已睡去,唯卫府门前一盏灯,卫泱屋前一盏灯。
卫桀有些哽咽,“大哥说,留着灯,你晚上能认得回来的路。”
在黑暗里都看不清彼此的泪,卫桀叫来守夜的丫鬟,替卫泱收拾床铺。
屋中一切,一如她匆匆离开那日。
竟也一年过去了。
这夜卫泱一夜难眠,堂皇无助,多想那人陪在身边,得以片刻安宁。她方才明白原来夫妻,就是彼此的骨与肉,不是不可分割,而是难舍难分。
懊悔不该在他走时候再气上一遭,又期待一睁眼他就在身旁。
与他的较量,她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