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舒俊袭爵位,那舒严呢?”

她没能战胜自己,还是问了出来。

大雪压弯门外桃枝,明年开不出灿烂桃花。

粗手粗脚的丫鬟打破铜镜,碎成多瓣。

雪光连天,打更人偷懒一回,在酒馆休憩,暂将职责放一边。

“你我既是夫妻,如今又多一层牵连,只好你杀人,我烧尸,坏事都一起做,一起入地狱。”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小人行径,但这既是我的处事方法,我是靠着这些在你看来不堪的手段活过来的,我不信神佛,只信能让我活着的法子。”

“你要生,那别人就必须得死么?”

“是。”

他的回答落地有声,如一把刀直插卫泱心头。

他道:“你知道今个儿是什么日子?”

她淡淡道:“你的生辰,祝贺你,终于美梦成真。”

他穿衣出门,吩咐道:“看好夫人。”

卫泱这一胎动静不似上一次那么大,她想这大概是个安静的孩子。最好是个男孩儿,是男孩儿就不必远嫁他方,在这世道想见一面也这么难。

这才怀胎一个月,一年的用度都准备完,这孩子寄托着所有人的期待与喜爱,便是乌苏也因此待她态度扭转。度过了艰难的害喜日子,春回大地,满城芬芳。

一夜风起,梨花满地,她执笔描下庭院小景,画中梨花正盛放,竟引来蝴蝶驻足。

不知是否入错了梦。

作者有话要说: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85、认输

慕湛今年的生辰可谓劳师动众,自他出生都没有过这样热闹的生辰。八方来贺,不好拦着,便索性在府里办了宴。

卫泱被屋外的动静扰得心烦意乱,但没过多久,就有人来请她出去宴客。这时赌气只怕覆水难收,她告诉自己忍这一时,只退让这一次。

任七八个丫鬟给自己换正装、理妆发,又问她要那支簪子,戴哪串珠子。

她已经鲜少盛装,看着那价值连城的珠宝盒,陌生至极。

连同那镜中贵气十足的女子也陌生。

前来宾客,她认识的所占多数。异乡重逢故国人,处处透露着尴尬。礼品收了百担,样样都是珍宝,卫泱以往在皇宫才见过这阵仗的送礼。

众人见她入座,先行上一礼,有人未改口仍叫“嘉炎殿下”,被旁边的人提醒,才重新喊:“见过慕夫人。”

慕湛的生辰宴没什么新意,先是歌舞,再是九十九道珍品佳肴,卫泱在皇宫里都已厌倦这种场合。

最精彩一部分是舒俊带来的淮南歌舞伎,各个样貌倾城,舞艺撩人,俗而不庸,雅而不独。

歌舞伎献罢,舒俊坐于席下滋滋有味介绍起这些个美人,其中之意再明显不过,美人配英雄,在座的除了慕湛,谁敢再称英雄?

卫泱想到的却是舒严。

若自己能再谨慎一些...或多留舒严一些日子,一切就不会发生。说到底,她是万恶之源。她憎恨舒俊,因憎恨着自己。

“淮南王胞弟生忌未过,便为王爷生辰操心,忠心感天动地呢。”

她当众讽刺,另舒俊脸色骤变。

慕湛唇角抽了抽,道:“夫人年纪尚小,不懂事,莫见怪。”

卫泱直接起身,道:“妾不懂事,便不在此扰各位雅兴。”

不论汉女还是胡女,都以夫为大,女诫妇德,都是身为女子必须所铭记,卫泱当众给慕湛甩脸,一点情面不留,吓煞众人。之前听闻卫泱亲手弑夫,以为是误传,当真见到,才知原来在这任性公主眼里看来,所有礼法纲常皆不值一提。

真令人傻眼的事,慕湛又巴巴追了上去。

没了她还哪来的雅兴?酒水也无味。

又有同是贵族千金出身的女子道:“背靠国公府这棵大树,果然非同凡响。”

另一女子附和:“可不是,就算没了皇帝庇佑,人家可是卫家的嫡女,长得又赛仙人一般,北陵王怎能不捧在手心上?”

慕湛追上卫泱,恰逢她穿着绣鞋崴了脚,蹲在地上起不来,他怎么看都是个任性的孩子,哪有做母亲的样?

“怎的越长越小了,路都不会走路?”

也不管多少双眼看着,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向屋内。

卫泱仍是气着,寿星斟茶认错,她接过,只抿了一口,道:“舒俊留不得。这种弑弟杀父的人,罪大恶极的,留着迟早是隐患。”

慕湛轻笑:“爷不也同他一样?”

卫泱淡看一眼他轻狂的模样,道:“世上留一个你就够了,容不得第二个。”

有时男人的自尊心像一根紧绷的弦,你不知何时稍稍使力就把它给弄断了。

“在你心里,我和舒俊是同样的人?”他语气不自觉得冷冽起来,像临近的恶狼。他原本就没放心的下舒俊,也是迟早要除掉的,然而卫泱将他与舒俊归于一丘之貉,他原以为历经这么多,她不再这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