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将自己撇的清高,倒忘了在世人眼里看来,谋杀亲夫与弑父杀兄是同样的罪。”他反讽,不知戳中的是她从未愈合的伤口。
卫泱篡着衣袖的手更紧了,她尽力平心道:“你我都在气头上,争论无异。我针对是舒俊而非你,今日是你生辰...你当开开心心的。”
“如我没记错,舒严那小子曾不止一次想带公主走,上一次公主毫无犹豫跟他走,这一次呢?是否也动了心?”
卫泱不知该如何解释下去。她不擅解释,也相信清者自清,他爱误会爱给自己带绿帽子都是他的事,她问心无愧。
“你怎样想是你自己的事,我累了,现在请你出去,我需要清静。”
“你今日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跟舒严、卫兖从前是什么样的关系,我都要知道。”他上前一步按住她双肩,她挣扎一下,就要捏碎。
卫泱淡淡道:“能有什么关系?你不早就查明了?还用得着我说?”
更多的,是心灰意冷。
人给他,心给他,换来他从未消落的猜忌心。
“我要听你亲口说。”
她不知这男人突然犯什么神经,自己突然也就怒火烧身了,人给了他心给了他为他变得今天这样,还不够么?
“你要身家清白品性善良的去找你的好嫂嫂啊!你们曾经郎情妾意我和你这点情分算得了什么呢?你想养只听话的金丝雀,去找别人啊!”
两人都在气头上,难能冷静下来。
慕湛看来,她是宁护着舒严卫兖他们也不肯与他好好说话,反倒和他呛声,试问他长大后谁敢这样跟他说话?怒火攻心,他随手抄起一旁的凳子砸向地上,脆弱的红木腿当即断裂。
卫泱想,砸东西,谁不会?
手旁的倾城价值白玉壶径直仍门框,碎裂成一文不值的碎片。
卫兖等人听到砸东西的声音赶到时,屋里能砸的已经差不多了,无一处是好的。一个是不在乎这屋里有多少值钱玩意儿,一个是不稀罕,你砸我也砸,仿佛谁砸得狠而多,方能获胜。
卫泱迅速横在两人中间,接住卫泱手里飞来的六角梅花盏,道:“都多大人了,知不知羞?”
虽是朝着卫泱说得,可骂得却是慕湛。
不剩几年就三十了,跟一小姑娘撒气,真没出息。
总算是拦住了二人的战斗,把慕湛架回书房后,高野还失笑着:“主子可算遇到天敌了,我看啊这天底下就只有夫人一个敢对主子这样。”
阿六敦看高野的眼光像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深山小子一样,“你当初不在主子身边,可是不知道啊咱们主子就是个怕老婆的妻奴。”
乌苏不认可:“我可没见主子跟莘容姑娘红过脸,这做妻子的不该善解人意替丈夫解忧吗?怎么到主子这儿就变成了带孩子一样?”
慕湛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乌苏正要再补充自己的论据,一把椅子从书房门内向外飞来,正中乌苏屁股。
而卫泱那边,靠卫兖耐心收拾了屋里残藉,又去厨房盛了碗粥给卫泱。
卫泱孕吐地厉害,吃了两口全吐了出来,恨道:“衰人,就只会欺负我。”
卫兖都不知多少年没见过卫泱这番埋怨人又委屈的模样了,不禁笑出了声,被卫泱看在眼里,耍赖道:“你也帮他。”
卫兖道:“都做爹娘的人了怎么闹起来还跟孩子一样?”
卫泱恹恹道:“我也不想同他吵的。”
卫兖像给小狗顺毛一样摸摸她的头:“今个儿是他生辰,你就看在他十几年没好好过生日的份上让让他。你知道他不是个好命的,十几年的生辰全在战场上,一不留神就变成死忌,人家过生日吃长寿面,他在刀尖上舔血。”
卫泱想了一阵,才下定决心,告诫自己似的呢喃道:“就只这一回。”
她最不善做羹汤女红,偏偏全都为他做了,为人妇的喜与悲一一暴露出来。
没了过去的身份,他是她唯一所恃。
厨房里忙半天,事事亲力亲为,只为给他做一碗长寿面,面条一根根沸腾缠绵在水里,她原来只想要他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到了入夜这碗面才出锅,味道说不上好,至少不会过咸或过淡。想到第一次给他煮面他爱吃卤猪脚,又叫人去街上买了份回来。
这是他们真正做夫妻以后的第一个一起度过的生辰。
到了书房,才知这男人远比她想的狼心狗肺,她腊月天里在厨房中大汗淋漓,人家可好,倒在榻上睡了一下午。
书房温度低的要命,卫泱感叹这人平时活得太糙真是好事一桩,冻不死饿不死,像绝壁上的韧草,雨打风吹岿然不动。
她亲手给这屋炉子里添上炭火,才叫醒他。
睁眼一瞬间,慕湛仿若陷入梦中。
突然变暖的屋,还有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她。
他想起中午她说的那些话,气还在心头,赌气不理会,直接转过身背对。卫泱也不忍戳穿他的年纪,由他身后去抱他:“还生我气呐?本小姐为了给你做一碗面气都来不及生,夫君大人就给个面子好不好?”
夫君大人好大的火气,男子汉自尊心仍未被平抚。
卫泱耐着性子,两只胳膊像蛇一样缠在他身侧,小手在他胸前一通乱摸,换做是哪个男人都受不了,何况她家这位最没定力的?
“当父亲的哪有你这样幼稚的?”
他猛然回神将她桎梏身下:“你找死。”
怒火瞬时转化成□□,她要再进一步,就要双双被烧死。
她整个人都要被他含进去似的,无礼的舌头在她檀口中横冲乱撞,卫泱吃痛锤他肩膀,这才温软了下来。
最怕是有意为之的温柔,像深沉海水,叫她无法自主地沉溺其中,唯他是救赎。
眼看再吻下去就要大火燎原,卫泱匆匆躲开,一边喘息一边道:“面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