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等人面面相觑,最后刘尚带头先说:“我等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吧...”
慕湛一天在军营里练兵,回到房里见罪魁祸首正在吃汤圆,气不打一处来,但她一瞪眼,气焰瞬时弱了三分。
乌苏被罚洗了三天茅房。
“我帮你铲除麻烦,你要如何谢我?”
她洋洋得意的模样,小人得志,嚣张万分。慕湛道:“以后不准再将我锁在门外面。”
卫泱盛了碗汤圆给他:“青原郡郡守一职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他一顿:“心里早有人选,只是不知请不请的来。”
“可还有你北陵王爷请不来的人?这对你而言有什么难办?好东西砸他他不收的话,就抢他妻儿,拿他妻儿之命要挟,再不成杀他全家,看他敢不来。”
“你倒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但若是真有气节的人,只怕会适得其反。”
卫泱没深究这人是谁,过年她也有许多需要准备的,温家的亲戚还需她照拂,先前叫卫仪送生活必需品过去他们不收,这几日倒是态度软了许多,送去的东西都收下了。
白天去拜过温家的祠堂,回程时见因北风吹榻农户屋棚,又自己出钱给他们修缮。
慕湛在外作恶,她能积善多一分是一分。
城门口看见王府马车出城,她心生好奇,叫卫仪跟着去查,随后又去徐胜的粮铺坐了一阵。
一到寒冬各地储粮都吃紧,徐胜粮铺里的也已经支撑不住军队的用度。
徐胜近日打算去南边买粮,各项事都准备好了,只差跟卫泱报备一声。卫泱见他行走时强忍右腿的痛楚,有愧于他,自责道:“我这做主子的没能护好你。”
“公主这又是哪里的话?若公主真对奴才好,照顾好自己奴才才安心。”
“你们跟着我向来只有受苦的份...寒冬腊月的,你这腿可受的住么?”
“公主不必记挂奴才这条腿,如今王爷带我横竖不赖,且为奴的命哪能自主?奴才有幸跟了公主,不必在宫里终老,反倒趁年轻时有机会走遍大江南北,没了这条腿也是值的。公主万万不要将此事再放到心上,反与王爷又生了嫌隙。”
话没说两句,遇到慕湛路过,顺便将她捎带了回去。卫泱痛心没能吃到城东的卤猪脚,慕湛又领着她去买了一回。
两个人在街上嬉嬉闹闹,累了去酒楼休息,遇到出门买首饰的刘其华,刘其华朝二人福了福身,唤了句王爷王妃。
卫泱先未反应过来是在叫谁,而后才想到,那王妃是在叫她。
王爷王妃,真是好生分的称呼呢。
慕湛多问了刘其华几句,便惹得娘子大人不快,是不是刘其华更美,是不是刘其华更温柔,是不是刘其华更讨人欢心。
女人胡搅蛮缠起来鬼神都惧怕。
吓得慕湛匆匆把刘家安排到了徽郡。
寒冬腊月天,地牢里阴冷如同地狱般催人死,贺笙一身弱骨没能熬住,慕湛派人替他医治。
命救得回,但十年前那个意气飞扬的少年郎早已死在北风凌冽的西北营。慕湛的鞭打在他断腿的伤口处,他嘶声而叫。
“慕沂决心做缩头乌龟,看来你是没什么用了。不如放你回去?我倒想看看你对他情深意重,能否一路爬到武威。”
那半死的人挣扎起来啐他一口血水:“慕湛,野狗始终是野狗,即便你打下这江山,仍是只野狗。”
慕湛的鞭敲他断腿。
“并非人人都同贺公子一般高尚。”
出屋,嘱咐那带着药箱的白头小老头:“给他治,治不好卖你女儿去柳巷。”
柳巷,多少禽兽的安乐窝?多少无辜少女的地狱?
他一身血污,不在乎多这一半点的罪孽。
卫泱重整原先母亲用的佛堂,每日读经作画,再以春须公子的名义将画作卖出去,挣附庸风雅的贪官污吏的钱,为百姓修缮房屋广施恩惠,百姓都当王府住了为活菩萨。民间对慕湛的怨声越来越少,整体形势也趋于稳定。
她夜登城楼,幻想若能永远如此。
卫仪回来,告知她那日出城的王府马车是去了淮南郡。
原来淮南王中风瘫痪,王府大世子舒俊承其父的爵位。卫泱问:“那舒严呢?”
卫仪咬唇,不肯说,少年倔强身躯掩饰悲愤。
你说这人间怎么总是好人遭噩运?
“舒严公子...没能从平城回到淮南郡...在路上被土匪劫杀了。”
卫泱手里的茶盏打碎,过了良久,她自己拾起碎片,对卫仪道:“这是你权当不知道,我会安排你去卫兖身边。往后你是要上阵杀敌,还是留在卫兖身旁都由你自己选择。”
杀不尽,救不完,都是人间的生灵。
为了西伐一事,慕湛在军营里呆的时辰越来越多,听说卫泱嗜睡,起先没当回事儿,但几日他回去她仍再睡,两人同床而寝,却接连三天没见面,他忿忿不平:“我可没惹事,你生什么闷气呐。”
卫泱被从睡梦里折腾起来,抱住他的腰:“你就不能安份点儿?不要动,让我抱一阵。”
他正要出声,被一只温软小手捂住嘴:“你要当真的阿爹了。”
啊?
慕湛一动不敢再动,二人的呼吸此起彼伏,交错在冬夜里。
“我听闻...淮南王府...归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