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的意识到什么,立刻清醒了几分。

竟是喜服。

亓深雪感觉拂在绣纹上的手指都烫了起来,他心中一动,小声道:“你这些日子忙里忙外的,原来是为了这个?”

卫骞看他这反应,想是终于回过神来了,于是笑着问他:“喜欢么?这可是花了我半辈子积蓄才挑来的好料子,绣娘说是今年最时兴的样式。还有喜冠和玉带,一块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虽然之前卫骞也提过大婚一事,亓深雪当时心动就答应了。但他也只当那是个心意,说到底是他们两个都是男子,这事也不知道该从何盘算,尤其回京后整日陪着阿爷和两个小家伙,亓深雪压根都没想过这事。

没想到卫骞一直放在心上,还默默准备着。

“我找人算过日子了,下个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卫骞兴致勃勃地望着他,虽然只是将红衣披在肩上,都足以映得亓深雪分外好看,单是想象他穿好喜服的样子,就令卫骞心旌摇曳了,恨不得现在就原地拜堂才好。

但是别人都有的喜庆热闹、仪式礼数,他的阿雪怎么可以没有?

“现在时节也好,不凉不热的,我还托人置办了一些花草,比绢花好看,到时候里里外外装点一番,再铺上红绸灯笼。你若喜欢游街,就叫钟贞挑两匹骏马,带着十里红妆绕城一圈,必然风风光光的!你若不想那么张扬,咱就在府里自己办,邀请一些亲朋好友来观礼……”

卫骞越说越兴致勃勃,但再是迫不及待,也得按捺住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你觉得怎么样?”

“啊……”亓深雪盯着卫骞一张一合的嘴唇,有点茫然意外,隐隐也很高兴,神思跑了很远才回来。他随即皱起眉头:“这太突然了,我都没有给你准备什么,而且阿爷那边我也还没和他提过这事……”

“我倒插门过来的,哪里还需要你准备什么?”卫骞打趣道,“义父那边自然有我,他若是对我不满意,我就是把祠堂的地板跪烂了,也得求他点头不可!”

今时不同往日,阿爷现在抱着两个小家伙高兴都来不及,卫大将军又是为国立功的功臣,阿爷如今只怕欣赏卫骞都比自己这个亲孙儿还要多几分呢,哪里还舍得罚卫骞去跪祠堂。

卫骞笑了下,思索片刻后低声说:“这样吧,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洞房那天准备两坛好酒就行你身子好了很多,应该能痛快喝一些了吧?这回再喝醉一回也不要紧,我喜欢你喝醉的样子……”

亓深雪上次喝醉,就是画舫那次,两人荒唐一-夜,之后就有了念卿。那之后,亓深雪心有余悸,就再没怎么肆意地碰过酒水了,只过年的时候小小酌饮了几盏。

卫骞知道他脸皮薄,只是说两句逗逗他罢了,见他耳朵红了就适可而止,别再把小外甥逗急了反咬自己一口才好。他可不想婚还没结成,自己先被赶出府去睡大街。

“好了,逗你玩呢。”他握着玉带喜冠在亓深雪身上比了比,记下了一些不合适的地方打算再让匠人改改,正收腿下床,忽然后腰的衣带被人勾住了,将他往回拽,“阿雪?”

“好酒……”亓深雪微微别开一点视线,“我会准备好的。”

卫骞眼睛微微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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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两人的日子最终定在了下月初九。

都到了这个地步, 亓相自然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只是考虑了诸多方面后,大家一起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不太张扬的方式, 自家亲朋好友们一起热闹热闹就行。但即便如此,成婚也还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准备,不过亓深雪几乎没怎么操心过, 都被热情上头的卫大将军大包大揽去了。

在一片忙忙碌碌中, 时间过得飞快。

正日子前一天, 亓府已经洒扫好了庭院, 悬上了红绸, 红彤彤的喜字贴得满园子都是。连小猫的脖子上都被云吞套了一只火红的蝴蝶结丝带。阖府上下都高兴得不得了, 亓相仿佛都年轻了好几岁,给府上每个人都发了赏钱。

等府上都折腾完, 夜已经深了。

卫骞在东园望着床头的喜服不说话, 眉心微微蹙着, 神情隐现烦躁,坐了会,他实在忍不住了, 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还没出几步就又停住了, 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回去。

京城的规矩说, 大婚前三天,两个新人不能见面, 不然不吉利。

换言之, 他已经三天没有同亓深雪说过一句话了。

卫骞心底是不信这些的, 但是大家都说的信誓旦旦的,他也只好宁可信其有, 别在这种好日子上坏了规矩。他捏着茶盏,用力劝说自己,都已经忍了好几日了,现在不过就剩几个时辰罢了。

明日一早,就是他和阿雪的好日子,再忍忍就行,再忍忍……

突然笃笃两声,一道纤薄的身影映在了窗柩上。

门外的人都没来得及敲第二次,房门就被打开了。

卫骞看着站在门外一身深色衣裳,偷偷摸摸带着兜帽的人,不由一愣:“你怎么来了……”

此时小院门口走过几个巡夜的家丁,说说笑笑地议论着府上的喜事。

亓深雪怕被他们看见,紧张地把兜帽往下压了压。卫骞见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概是鬼迷心窍了,明明是自家府上,却做贼似的赶紧把他拽了进来,反手把门一关。

“我,我就是……”亓深雪道,越是想到明天就要成婚了,不知为什么就越是紧张,心里跳得厉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困意都没有,“就是特别想见你……”

还没说完,卫骞已经情不自禁地吻了下来。

半昏的房间里,两人躲在多宝格的墙角旁,越吻越深。

好一会儿,亓深雪喘不上来气了,才勉强将他推开一些,再往外看时,家丁们已经走远了。亓深雪看看自己一身黑衣,像个滑稽的小贼,趴在他怀里小声道:“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啊……”

卫骞有点好笑地低头看他,视线直落入对方的眸中,鼻尖蹭了蹭亓深雪的头发,问道:“那我偷到了吗?”

因为要准备大婚,所以孩子们都被带去老爷子的院子里照顾了,所以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双双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云吞按照喜婆说好的时辰,推开房门唤亓深雪起床梳洗,伺候他更衣的时候,忽然发现他锁骨旁有个红痕,纳闷地问了一嘴:“少爷,您这怎么红了一块?昨天沐浴的时候还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