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茶桌上的茶壶就往他身上扔,“这就是你娶回来的老婆!”
时有微半垂着眼,余光里见有个东西朝沈叔飞过来,条件反射的转了半圈抱住他,“沈叔小心!”
沈皙白反应比她还快,见小姑娘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茶壶,脚下侧迈一步,搂着她一转,躲过了茶壶的攻击。
“一套帝王绿翡翠首饰。”他说。
沈母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皙白低头查看怀里的人,确认她没伤着,又说了一遍,“我还没跟时家下聘礼呢,何谈娶?刚才您差点伤到微微,作为赔礼,要您一套翡翠色首饰不为过吧?”
沈母更气了,“你休想,你自己要跟她结婚,你自己准备聘礼。”
沈皙白闲闲掸了掸衬衫,“不为难您,要么送一套翡翠首饰给微微,要么把送给兰悦歆的翡翠镯子要回来。您选一个。”
沈母快要被他气得原地去世,指着他骂,“竖子!有你这么对亲生母亲的吗!”
第五十八章:那只镯子就当给兰悦歆的聘礼
沈皙白盯了亲妈一眼,蓦然笑了声,“这就受不了了?”
热烈的风从两人之间走过,陡然凝滞,温度骤降。
四周都静了下来。
时有微微微仰头盯着沈皙白的侧脸,狭长的眼底情绪翻滚,薄唇紧抿,下颌紧绷着。
棱角分明的线条似即将崩裂的冰山。
时有微摇了摇他,婉婉叫他,“沈叔……”
沈叔不开心了,为了她跟他妈妈针锋相对。
虽然被人护着的感觉很好,可这样一来,他妈妈只会更加讨厌她。
揽在肩上的手下滑,落在腰上,稍稍用力扣紧。
手掌的温热隔着衣料十分清晰。
时有微突然就安心了。
她也揽住他。
沈皙白沉声叫人,“来人。”
立在不远处墙根下的女佣走过来,“少爷。”
“去请张医生过来,”他冷锐的眼神落在他妈妈身上,“就说老夫人身体不舒服。”
沈夫人本就在气头上,一听儿子这话,火气都窜到头顶上了。
“你咒我?”
沈皙白揽着时有微在茶桌对面坐下,握着她软嫩的手搁在腿上,懒懒抬眼看着自己亲妈。
“咒您倒不至于,只不过提前预防,免得您待会儿气昏过去。”
沈母拿手指不住点他,一口气堵在胸口,胸腔剧烈起伏着,耳朵上的翡翠耳环剧烈晃动着。
她是真动了怒火。
沈皙白握着时有微的手,摸到她指间的戒指轻轻摩挲。
长睫半遮的眼眸深处,冰冷不减,沉吟片刻说:
“要是您舍不得翡翠,又嫌要回送出去的礼丢脸,那……”
他声音低沉,“那只镯子就当给兰悦歆的聘礼。如果嫌少,我再添一些也没事。”
沈母惊愕一瞬,怀疑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欣喜来得太突然了,她不由自主提了提嘴角,“你,你想通了!”
时有微听见他的话,心头一跳,指尖微涩,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皙白。
可是,握着她的手那样暖,沈叔怎么会……
沈皙白察觉到小姑娘酸涩的情绪,挠了挠她的手掌心,似笑非笑看向母亲。
“这件事我早跟您提过,大哥一个人寂寞,早该替他张罗这件事。”
沈夫人刚抬起来的嘴角瞬间垮了,刚消减下去的怒火又涌上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故意气我是不是!你和悦歆之间的事,总扯你大哥做什么。他……”
提起大儿子,沈夫人刻薄的声音哽住。
白发人送黑发人,十年过去,逝去的爱子在她心上留下的伤根本没愈合过。
“妈!”
沈皙白半垂下眼,刚才锋利的气场全无,反而笼上了一层愁雾,淡淡的,湿湿的,隐隐渗出悲切来。
“您从一开始就点错了鸳鸯。我从没喜欢过兰悦歆,喜欢她的,是大哥。”
寂静。
阳光无声划过亭边一棵一人高的矮子松,停在沈皙白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