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头,望着那棵不张扬,不做作,简淡幽寂的松树。
“兰悦歆对大哥的情意心知肚明,可她却视而不见,不拒绝,不挑明,多次明里暗里利用大哥,甚至妄想着跟我在一起。”
视线缓缓挪移,看见母亲脸上木楞的表情,沈皙白没有留情。
他拿出手机,找出十年前大哥死前的影像递给母亲看。
“妈,别人可能认不出来视频里的女人是谁,您把她当准儿媳宠,应该能认出来。”
手机被塞进沈夫人手里,一看见视频里那辆车她就闭上了眼。
一条带刺的荆棘从心上剌过,带着疼痛的回忆涌现。
她缓了很久才压下心里的痛,眨眨眼,视线聚在手机上。
这段视频前段时间曾在网上看见过,当时兰悦歆也在。
她看她面色不对,忙抽走手机,说都是营销号博眼球的。
而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劝她不要自揭伤疤,在心里祭奠大儿子就好。
到现在为止,其实她还是不敢正视儿子的死,顺势听了兰悦歆的话,没再看过。
视频很模糊,看不清人的五官。
不过,大儿子的身形还有他的车,沈夫人认识。
可里面出现的那个女人……
她眨眨眼,细细看,当女人的左手落在车门把手上时,脑子里炸开了。
无数个相似的回忆如烟花一样闪开,灼伤了她的眼。
兰悦歆是左撇子,她知道的。
还曾夸赞过,左撇子聪明。
她定在梳背椅里,全身的血液凝滞,半边身体发凉,好像有无数根针戳她一样。
沈皙白长呼出一口气。
隐瞒了十年的事情,在说出来的这一刻,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看来您认出来了。”
当年,他从京市送大哥回来。
因为大哥临终嘱托,也不顾及母亲的身体,只说大哥是因为无意撞见周家小儿子祸害女孩子,出手相救才被杀。
他将真相掩盖得很好。
唯有葬礼过后,一个人喝多了,陆棠来找他,无意中看见了那段视频。
他认出了里面的女人。
陆棠当时问过他想怎么处理。
沈皙白久久没说话,脑子里反复想起大哥死前对他说的话。
赤红着一双眼,强压着想杀人的心思。
最后只惩戒了周家的小儿子。
时有微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看他们的表情,觉得事情很严重很严重。
她眉间拢着担忧地望着沈皙白,“沈叔,你…没事吧!我很担心你!”
事情说出来,周身的凛冽之气散去,他温和笑笑,“我没事。”
时光缓缓溜走,沈夫人直挺挺的背有些松垮。
不知过去多久,她没什么力气地问儿子,“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沈皙白把那封情书给她看。
中午餐厅里那个皮衣男人录的东西已经发在网上。
也找出来给她看。
一切已经很明朗,而且,兰悦歆虽然没有正面回应当年的事就是她做的。
但这么多证据摆在面前,她无法抵赖。
沈皙白抬腕看看手表,下午已经过半,公司还有事,他留时间给母亲慢慢接受。
走前他说:
“我查问过帮忙送信的侍应生,请他送信的人特意叮嘱,信要送到1906号房不能送错。当时,我们所有参赛选手的房间都在18楼。”
沈皙白无数次想象过大哥接到信时开心的心情。
他看完信兴冲冲去找兰悦歆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
正巧有电话进来。
他接了电话,带着司机匆忙出去,然后就倒在了那个仓库门前。
沈皙白喉间滞涩,缓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