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一个满脸煞气的打手就走上前来,微微弯腰扯住赵德兴使劲一拽,只听一声惨叫,赵德兴的右手终于与地面分离开来,血流不止。
但任是他再如何抽搐挣扎,也依旧逃不出被那打手紧紧拽在手里提走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 61、被迫分家
待狄平一行人消失在大门口, 赵婆子那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宣泄,哽咽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满面泪痕,狼狈至极。
而那瘫坐在另一边的田秀娥也是不遑多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格外凄惨。
而赵玉坤则是站起身来扭脸看看这个,再扭脸看看那个, 嘴唇颤抖了几下, 终究还是脸色苍白的垂下眼帘, 僵立在原地不动了。
在这种家业即将分崩离析的时刻,除非赵玉坤他能拿出大笔钱财来护住家业, 要不然什么语言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玉坤他懂,所以他不敢吭声。
这边三人崩溃无言,那边赵德康见危机解除, 才终于在媳妇李杏花的推搡下,脚步迟缓的走了过来。
这赵德康在家里突然闯进陌生人的时候, 不敢出头询问。
在老娘强硬对上对方吓得声音颤抖的时候, 不敢站出来保护。
甚至就连自己儿女被刚刚的阵仗吓到哭泣, 他都不敢伸手安慰一下。
这下子终于熬到曲终人散场, 他才敢将步子挪过来,结果一过来,他既不安慰母亲也不担心兄长,张口就是;
“娘,你不会真帮我哥还这五千两银子吧!这我就不说咱家里究竟有没有这笔银子了, 那就是真有, 娘你也不能这样独断专行, 这笔银子那可还有我的一份呢,娘若把银子都扔进了这无底洞,那我们一家几口难道下半辈子喝西北风去吗?”
赵德康话音刚落,那边的李杏花就一手揽着一个孩子款款走来,张嘴就接下相公下面的话;
“娘,我觉得相公说的有道理,咱们家里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若大哥闯下的祸事只需要几十两几百两的,那儿媳自是没什么二话,可现在是五千两银子啊……娘你可得想清楚,你膝下可不只有大哥这一个儿子啊!”
李杏花本也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含蓄的话语说到这份上也确实已经尽了最大能力,若真要她照实了讲,她简直巴不得这位大哥赶紧原地消失,这样赵家的财产分毫未损不说,那下一任掌权人的位置理所当然会落在自家相公头上,当真是一箭双雕,最为美哉。
但可惜,两人这边一唱一和说的满意,那边赵婆子终于忍住崩溃情绪,自己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抬起赤红眼珠盯着面前两个随意定下大儿子生死的儿子儿媳,嗓音暗哑;
“康儿,你今年几岁了?”
赵德康一愣,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询问自己这般普通小事,踌躇一下,他还是皱着眉头听话道;
“回母亲,康儿现如今已经二十有八,成家十载!”
赵婆子听得儿子这般回答,嘴角突然扯出一抹讽刺笑意,神情嘲弄;
“原来康儿己经将将而立之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顶梁柱……”
赵德康不闻其意,看着母亲脸上有些怪异表情,有些呐呐;
“母亲的意思是……”
话才说到一半,却见赵婆子猛然扭过脸,眼睛直直盯着儿子,音量猝然拔高,尖利刺耳;
“那康儿是没看到刚刚的情景吗?坤儿一个才14岁的孩子,他都敢提着扁担来保护家人,赵德康!你身为长辈,又已是而立之年,当时你在干什么?”
赵婆子刚刚那股悲伤懊悔情绪刚刚平复,转眼间又想起刚刚那种危险场景下,自己这个小儿子的所作所为,顿时一股悲哀漫上心头,只觉得憋屈又难堪。
难道他养孩子真的就这么失败吗?大儿子赌博成性,为色所迷,葬送家业。
小儿子而立之年,油嘴滑舌,有好处就冲,有祸事就躲,身为家庭顶梁柱,遇到祸事就只敢躲在妇嬬身后,怂货一个。
她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生出这样两个儿子啊!
赵婆子这番尖利质问一出,顿时让赵德康傻了眼。
……他们不是在商量大哥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他的脸色难堪至极,嘴唇抿了又抿,这才强硬辩解道;
“儿子……儿子这不是瞧着那等场面实在危险,所以才……儿子刚刚也拽着娘的袖子不让你上前呀!”
赵德康前面说的还有点底气不足,说到后面这才音量拔高,底气足了几分。
虽说他赵德康不是个有胆色之人,可他心里终归还是孝顺的,毕竟在他察觉到赵婆子想走上前涉入危险之时,他还知道拽着亲娘袖子不让上前,虽说最后没制止成,可……可他终究也做了呀。
由此可看,他怎么着也算是个孝顺孩子,亲娘又怎能这般说他!
那边李杏花见自家相公被骂,也有些不愤的插话进来;
“娘你这话说的就不讲理了,刚刚祸事明明是由大哥引起,娘你怎么怪来怪去,竟是怪到了相公身上,况且那狄三爷是个何等人物,瞧他刚刚那副伤人不眨眼的狠戾模样,若是相公冒然出头,那还不一定会受到什么伤害……哼,娘你平日偏心大哥也就算了,怎么在这种危急关头,竟还想让我家相公去给大哥无辜挡灾,这世上哪里有你这般偏心的娘……啪!啊!”
却是那李杏花不愤之言尚未说完,竟就得了赵婆子凶狠一巴掌,直将李杏花打的惨呼一声,摔倒在地。
赵婆子咬牙盯着李杏花,满脸恨色;
“小娼妇,我与儿子说话,何时轮到你这贱人从旁插嘴,不过是个婚前私通的贱货,要不是怕影响不好,就凭你也想踏进我赵家大门!呸,我是这些年给多了你好脸子,以至于现如今越发猖狂,竟开始挑唆起我们母子间的情分来,不要脸的小娼妇,也不瞧瞧自个是什么东西!”
这李杏花先是莫名被打一巴掌,后面又被这等难听言语羞辱,顿时难堪不已,她也不敢再看周围众人嘲讽神色,万般难堪下,竟是捂脸趴在地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见母亲被这般欺负,九岁的赵元良缩了缩脖子,胆怯的退到一边,生怕灾祸殃及到自己,反而是八岁的赵玉雁扑上去护住母亲,张嘴便是恨意滔天;
“奶奶你太过分了,我母亲说的话又有什么错,这祸事本来就是大伯招惹出来的,奶奶又凭什么让我爹为大伯收拾烂摊子,难道奶奶只有大伯一个儿子,我爹爹就是捡来的吗?刚刚那么危险的情况我爹凭什么往前冲,万一伤着碰着,大伯他能赔吗?”
赵玉雁的这番诛心之言,顿时将赵婆子气得眼冒金星,一口气差点撅过去。
这平时没碰到大事她还看不出来,原来自己手底下竟养了这么一帮白眼狼。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