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康当真是个怂货,他眼睁睁看着帮自己说话的媳妇被母亲殴打,未置一言。
又看着亲娘被自个女儿气的面色铁青,呼吸紧促,也同样是置身事外,毫不相帮。
当真是公平的很。
赵婆子被小孙女气得脸色铁青,却没心力搭理她,而是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面前小儿子,气怒开口;
“康儿,刚刚你媳妇儿和你女儿说的话,就是你想表达的意思吗?”
赵婆子语气之严厉,顿时将赵德康吓得一激灵,可就算如此,他还是缩着脖子如苍蝇嗡嗡一般的开了口;
“儿子……儿子没有这个意思,可儿子也觉得杏花和雁儿说的有点道理……”
笑话!他赵德康又不是个傻子,像现如今这种境况,他当然得双手双脚赞成媳妇和女儿了,毕竟媳妇和女儿现如今可是在为自己争取利益呀!
赵德康这蚊子嗡嗡般的话音刚落,赵婆子突然就神经质的大笑起来,笑声苍凉中又带着几许恨铁不成钢的悲哀;
“好!好!好!赵德康你今日真是让为娘开了眼,占便宜的时候没见你们一个个出声质疑,现如今祸事来了,你们一家子倒是理直气壮躲得最快……”
赵婆子的视线一一扫过赵德康一家四口,真是恨得眼珠子都红了;
“你们一家子既是想从我这里索要公平,那我就干脆给你们彻底来个公公平平!”
赵婆子这番话音落地,别说那瞬间眼睛放光的赵德康了,就说那正趴在地上难堪哭泣的李杏花都瞬间眼睛一亮,顿时也顾不得伤心,赶紧一咕噜的推开女儿,自个儿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殷殷渴望。
老太婆要给他们公平?那可真是太好了,看现在这幅场景,恐怕赵家这份偌大家产是当真保不住了,如果现在他们能来个当断则断,将这份家业一分为二,那自家好歹也能保证以后衣食无忧……怎么着也比将全部家产都拿去救赵德兴那个赌棍好啊!
就连那八岁的赵玉雁也是喜上眉梢。
她眼神得意瞟向脸色僵硬的赵玉坤,眉头喜意是怎么遮也遮掩不住。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等奶奶将赵家产业一分,她就瞪大眼睛看着赵玉坤这个赵家嫡长子还能不能再高高在上。
呵,到时候自家生活富足,银钱宽裕。而赵玉坤家由于需要救父,则是身无分文,破落潦倒……他甚至还有可能向自家点头哈腰,借钱维持生计。
真是想想都令人激动万分。
赵婆子就那样冷眼瞧着他们一家眼睛放光的贪婪模样,嘴角撇出一抹冷笑,声音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按照我国产业律法,若一方门户中,长子次子要分家产,理应遵照我国法律,长子分得家产八成,次子分得家产两成,若是分家之时已有长孙,那就从次子产业中再分出六成归于长孙资产,若是父母尚在人世,长子次子则理应从各自资产中再分出两层敬于父母……”
作者有话说:
? 62、没占便宜就是亏
“娘……”赵德康震惊抬头, 崩溃大喊;
“我知道娘一直偏心大哥,可我也是你的儿子呀!娘你为什么要对儿子这么狠心,难道大哥是你亲生的, 我便是在路边捡来的吗!”
“对啊娘,你这样真的太过分了……”李杏花也跟着愤而出头,她此时脸上的巴掌印还未消除, 可却已经又开始梗着脖子大声叫嚣;
“相公也是娘的亲生儿子,娘既这么偏心又哪里有公平可言, 难不成就非得让相公净身出户, 一辈子穷困潦倒, 如此这般才算随了娘的心意吗……”
夫妻二人同仇敌忾,都是满脸愤慨不甘, 就连八岁的赵玉雁也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赵婆子的眼神仿佛杀身仇人一般,又怨又毒。
赵婆子面色平静的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转身不吭一声回了屋,不过一会儿她就拿着一本厚厚的蓝皮书籍出来, 重重扔在赵德康脚下, 冷声道;
“捡起来看看吧, 这是咱们国家的各种律法, 门户分产中的律法在第二十五章三百六十八条,里面清清楚楚记载着长子次子分家产的方式,你们一家不是想要公平吗?那我就给你们来个彻底公平!”
眼看着赵德康盯着脚下书籍半天也没打算弯腰捡起,甚至还在李杏花有弯腰捡书迹象时,赶紧使劲儿一推将李杏花推倒在地, 赵婆子嘴角也勾了出了一抹冷嘲;
“康儿, 看你这模样是早就知道这条律法对吧?我这些年来心里总想着多照顾你们一下, 所以从未提过分家之事,任凭你们一家四口趴在大房身上吸血,到最后甚至还有意向将布坊归到你们二房……呵!我赵老婆子心里是喜欢大儿子,可我喜欢归喜欢,平日行事上对你们一家四口也是从未亏待,每日好吃好喝养着,每月零花钱分红给着……结果到现在,你们一个个竟还有脸面说我不公平!”
赵婆子一字一句,句句诛心,直将赵德康一家四口的脸面都生生撕扯下来,放到脚底下踩来踩去。
李杏花茫然的眨眨眼睛,一会看看面色发狠的婆婆,一会再看看面色僵硬的相公,彻底怔在当场傻了眼。
怎么回事?家有两兄弟的家庭难道不都是应该家产平分吗?就像他们乡下门户,不管家里有几个儿子,只要父母够公平,基本上都是家产平分,哪里有这老太婆说的什么劳什子二八规律。
对于这点,确实是李杏花小门小户,见识浅薄了。
这金玉王朝这般二八分家产的律法是从上上个朝代传下来的。
基本上家有薄产的人家都是明白这些道理的,毕竟一户人家财产就那么多,若分散平摊给每个儿子,那岂不是家产摊薄,好好一户殷实人家竟就这样沦落为贫寒小户,那阶层岂不是越走越低,道路越走越窄。
于是天长日久,就有些人研究出这样一套分家产的方式,以长子长孙为尊,以次子次孙为卑,反正都是自己的血脉,如此这般形式,倒还真就能更加保全自家财产不被分薄,财富永存。
而李杏花思想中的乡下农户都是兄弟平分家财这点,那却是法律的格外容情了。
毕竟乡下农户的资产,可能也就几间茅草屋,几亩肥沃田,若是法律强行规定他们必须以长子继承八成,次子继承两成这种规定,那次子一家可不就要活生生的饿死家中吗!
所以律法中还格外强调,只有家里面资产超过百两银子才需要按照法律分成,至于每年收入不过几两银子的乡下农户,那自然是各随心意,只要能够保证不被饿死就好。
当然法律之外也是容得下情分的,法律并没有明言规定,一个门户中必须要什么时候分家,如果一家子关系足够好,那长子次子一辈子住在一起共享家财也是有的。
或是次子有难处,在分家之时由长子亲口愿意多分次子一部分家财帮己渡过难关,这点兄弟情分法律也是承认的。
当然兄弟情分归兄弟情分,似是赵德康这般,一边用属于大哥的资产养着自己一家四口,一边又在大哥危难之时,狮子大开口试图分去大哥一半家财,就他这种贪心不足的模样,但凡赵家大房有一人心存不甘告上公堂,那赵德康轻则是在衙门挨上几大板子,再被强制赶出赵家。
重则就直接在牢狱度过晚年,一辈子不得自由。
赵德康一直都懂得这个道理,可他一直都心存侥幸,认为母亲既是如此纵容自己一家,那就应当不会拆穿这种看似公平的占便宜把戏,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情的最终,是由于他的吃相太过难看,而终于惹怒赵婆子,竟是直接一点情面不留的将自己脸面撕扯下来。
当真无情。
赵德康那刚刚还义正言辞的嘴脸立时便气弱几分,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如今的翅膀还未长硬,所以他不该对眼前身为赵家当权人的母亲态度这般强硬,所以他有些讪讪的扯出一个笑来,伸手就想亲昵的抱住张婆子胳膊,语气讨好;
“娘,瞧你说的,我可是娘的亲生儿子啊,娘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儿子这不也是想趁着家财还未散光,用尽自己最大能力多留下几分,这样才能等母亲老了之后,为母亲提供富裕的晚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