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她有证据证明唐秀玉当初的羞辱全部都是对方恶意造谣,再出示证据证明现在自己的悲惨生活,完全就是因为唐秀玉的那番造谣而引起,只要这两方证据备齐,那她的官司就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胜利……”

说到这里,宋春桃停顿了一下,指出了这件事情的困难性;

“当然,如果她真想收集这两方证据的话,可能会有一些艰难,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而且能够出示这种证据的,也就只有身为另一个当事人的王全,而王全身为唐秀玉的男人,他显然不会亲手将自己的妻子送到牢狱里去,所以……银玉几乎不可能将这两方证据同时集齐!”

作者有话说:

? 55、买房大事

陈玉莲听得宋春桃这样讲, 也不怎么回事,心里竟没有惆怅,而是重重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不为银玉着想, 而是她真的觉得,就只因为一些口舌之争就将人送进牢狱……这着实太残忍了些。

陈玉莲心中所思所想,面上自是表露出了一些, 宋春桃抬头瞥她一眼,光是观其表情, 她就能轻而易举猜出陈玉莲心中想法。

她自己在心里也是狠狠叹了一口气, 陈玉莲的这种想法说好听点那叫善良无害, 说难听点那就叫懦弱可欺。

她这种心态若是身后有人庇护便也罢了,如若不然, 一旦被那些心怀恶意的人瞧中心思,那不得可着劲儿的欺负吗。

真是天生的软柿子!

气氛沉默了几秒,直到妞妞丫丫学语的嗓音叫嚷起来, 陈玉莲这才反应过来,讪讪一笑;

“你看……我叫你进屋要问你什么问题来着?对了, 你询问王全干什么呀?”

兜兜转转, 科普了半天八卦的陈玉莲, 终于开始追问刚开始的问题了。

“唉!”宋春桃叹气;

“我这不今中午突发奇想, 想起那王全也是一个手艺精湛的木匠师傅,再想起我老家还有一个年岁不小的堂弟,就在脑子里琢磨能不能让我堂弟拜王全为师傅,学个一招半式的,到时候也好洗脱泥腿子身份进城过些富裕日子……可这听你这么一说, 那我真是想也白想, 不说那王全会不会收下我堂弟, 就说他那样的人品我还信不过……”

陈玉莲听得眉头攒起,不等宋春桃说完,就赶紧连连摆手;

“不成不成不成,这件事情你还真是想也白想,绝对成不了……那就是意外成了,你们一家子也肯定得格外憋屈!”

“呃……”宋春桃挠头,满脸迷惑;

“……虽然听到后面,我也觉得想也白想,但是为啥意外成了,我们也会特别憋屈啊!”

宋春桃迷茫的眨巴着眼睛,满满求知欲。

这下子可又轮到陈玉莲科普内情的时候了,小妞妞在屋子里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有点闹腾,陈玉莲干脆坐到凳子上,一把将小妞妞抱在自己膝盖上,语调抑扬顿挫;

“……你以为那王全手艺这么厉害,咱们院里的住户能没打过他主意吗?我跟你讲那可多了去了,今天这个侄子明天那个外甥的,谁不想拉拔一下自己亲戚学个手艺啊,有的壮年汉子自己还想学呢……可人家王全可是祖传手艺又岂能轻易外传,更何况那唐秀玉可也在外面亲口说过的,说大家伙若真想拜他们家王全为师,那首先就得按照最好的拜师礼来孝敬,十斤猪肉,两匹棉布,精米二十斤,白面十五斤……然后还必须先给他们家做免费佣人五年,等到五年之后再开始从木匠皮毛学起,学徒期间再给他家帮工五年……啧,就这么一算,十年就过去了。而且人家也说了,他们不包绝对学会,说什么万一人家是个猪脑子,怎么教都教不会,白白耗废了时间可也别怪他们……这在外面的老师傅,那就是再磋磨徒弟,也大多只让徒弟白做工三年,三年之后也就开始正式教授手艺,这哪家又跟他们家似的,礼钱送的这样多,耗费时间这样长,还不一定包教包会,这谁家脑子被驴踢了才将孩子送到他们家学习呢……

宋春桃瞪大眼睛,被陈玉莲嘴里的说辞惊得连连乍舌。

……十年白工。

这唐秀玉两口子可真下得去口,周扒皮都没他们两口子狠啊!

陈玉莲将一大长串内情讲完,由于说话过多,当真是口干舌燥,不自觉的咂巴了好几下嘴,这才继续道;

“而且你堂弟,你让他学什么木匠手艺呀!又苦又累,还得被人当下人使唤……就你现如今这盘账算数的本领,你直接让他跟着你学这多好,又干净又不累又体面的,不比那累死累活的木匠好!”

宋春桃摇头满脸无奈,话音也是有气无力;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就我这手艺虽然也就一般般算不上多么拔尖吧,可好歹也算个手艺吧,怎么着也比那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强多了啊,我当初也是想着把我这手艺教给他,让他将来也能当个体面账房先生……可我那堂弟着实不是个学习料子,当初他在乡下上学堂的时候,那坐在学堂里压根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啥啥都不会,在他眼里书本比啥都能促进睡眠,别说让他跟着我学盘账笔记了,他就是能好好看完一本书籍都难得很……”

宋春桃这话说的倒不假,翻翻原主记忆,她对这个堂弟的最大标签就是学渣一个,那真是渣的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

“算了算了,不想了!”

宋春桃愁眉苦脸的摆摆手,干脆将此事彻底翻篇,又刚好一扭脸看到小妞妞挣脱了她娘怀抱,又爬上宋春桃床头小柜,抓着她去年买的绑发锻带玩的欢乐,宋春桃看得有趣,便干脆走过去将这整条缎带抽出来系在小妞妞的手臂上供她玩乐,格外慷慨。

陈玉莲一见,顿时急忙跨步过来,就要将女儿手臂上的缎带解下还给宋青桃,一边解还一边气急败坏;

“……个死丫头的,走到哪儿都喜欢乱翻东西,真是讨厌死了,这种缎带是能乱摸的吗?在外面摊子上,这种饰品怎么着也要十好几文一对呢,这又岂能让孩子这样蹧蹋……”

小妞妞毕竟还小,这一看到自个儿亲娘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怕的眼眶里立马憋出一汪泪包,呜呜呜呜的小声哭了起来。

被陈玉莲扒拉到一边的宋春桃见状,赶紧又使了几分力气将陈玉莲给推到一边,反手抱起小妞妞就开始哄劝;

“乖小妞妞……小妞妞最乖了……你娘没有吼你……乖哈……不哭不哭……”

待怀里的小妞妞渐渐停止抽泣,宋青桃这才嗔怪的瞪着陈玉莲,口气不满;

“陈姐姐你干什么呀!不过是一根锻带罢了,又不是个什么值钱物件,小妞妞既喜欢,那就给她玩便是,难不成妹妹我在姐姐眼里,竟是抠搜的连一根锻带都舍不得吗!”

“姐姐……姐姐不是这个意思……”

陈玉莲语气讪讪,她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过激,赶紧磕磕巴巴的开始描补;

“……我这不是看小妞妞这种行为不好吗!这一到屋里就乱翻乱摸的,平日在妹妹家还好,若是到了别人家做客还这样,那可真是讨人嫌死了……”

宋春桃的眼底有些发暗,却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察觉一样和善微笑,话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瞧姐姐说的,这小孩子家家的谁能嫌弃呀,不都是从小孩子过来的吗?”

陈玉莲的笑容也是一反常态扯得大大的,那大弧度的微笑瞧着莫名有几分假;

“小春桃你可就惯着她吧……那什么,你先忙吧,我家里还有几件绣品没绣,姐姐这就先带着妞妞回去了……”

宋春桃含笑点头;“嗯好,姐姐慢走……”

瞧着陈玉莲抱着妞妞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宋春桃面色也垮了下来,一瞬间就从温和笑意变成了怔愣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