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1 / 1)

冲击力并不算大,我却眼前发黑,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大步,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要不是被来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肩膀,抱着笔记本空不出手的我大概率会摔倒在地上。

……最近身体似乎不太舒服,看来有空了得去做个全方面的体检。

我难受地蹙紧眉,借着力支撑住身体,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谢谢。”

落在耳畔的声音很冷:“果然在这儿。脸色差成这样,还敢这么晚不睡觉?”

……导师?!

我偷偷摸摸抬眼,正巧对上宋星驰黑沉锐利的眼眸。

见我傻愣着不说话,对方不悦地眯起了眼。

过于强烈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我不自然地挺直背脊,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忽然有个新的思路想验证一下,所以……没注意好时间。”

宋星驰抬手拍了下我的脑袋,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拽进电梯间:“看来下次要设个宵禁时间,省得废寝忘食。”

我不敢反驳,一边听一边点头,但实在耐不住好奇心,被训完了就大着胆子问他:“宋哥您在这个点来是为了什么?”

对方欲言又止,最后面无表情地回答:“散步。”

他拽着我出了电梯,走到宿舍门口时利索地抽走了我怀里的实验笔记本:“笔记没收。回去休息,至少睡够六个小时才准出来找我拿。”

……霸权!

我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自己的笔记本,头一次感觉导师太关心学生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为什么宋哥会在深夜来一趟呢?而且从“果然在这儿”来看,似乎是特意来找我的。

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困惑地抱着枕头睡了过去,梦里都还在思考这件事。

而更奇怪的是,经常满世界跑的他在接下来的一整个月里都没有离开过研究所。我一方面觉得事有蹊跷,一方面又特别喜欢导师在组里的安心感。

这天,我又站在宋星驰的办公桌旁提问,忽然手机响了。正打算按掉,他却淡淡地说了句:“接吧,好好聊。”

……?

总觉得宋哥有事瞒着我。

我不明所以地起身往外走,在走廊里接听了来自陈律师的第二则电话。

那人的语气依旧沉稳,态度也十分自然,完全没有第一个号码被我一言不合拉黑的尴尬:“很抱歉再次打扰您,请问您这边哪天有空?楼先生想转让给您的这批不动产和有价证券价值过亿,我需要提前联系公证处。”

……钱又不能凭空催生出产物,也不能变成论文。

我漠然拒绝:“不必了,我不需要。”

“您是在担心税费之类的问题吗?请放心,赠与合同里会约定清楚契税、印花税、增值税和个税都由我的委托人承担,您不必承担任何费用。”

“不是费用的问题,我只是单纯的不需要。”我对这名律师的莫名执着感到头疼,语气生硬地再次拒绝,“麻烦转告你的委托人,我对他的东西没有兴趣。”

“虽然我的职责之一是协助你们沟通,但您这句实在有点伤人。”对方叹了口气,话里少了点世故老练的圆滑,多了几分沉重的真诚,“有些事情委托人不允许我透露给您,可您现在的反应让我觉得……或许不得不违背一下职业操守。”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实际上,上回通话是我的委托人昏迷数周后的第一次苏醒。因为赠与行为需要当事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意识清醒,所以当医生无法确定治愈概率时,楼先生第一时间派人联系了我,想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而今天,是他的第二次苏醒。”陈律师顿了一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第87章 真假

我很确定自己是恨楼钊的,巴不得这辈子再也不和对方相遇。但听完律师转述的事后,我心里却莫名烦躁,注意力也难以重新集中回文献上。

生了病不好好治疗,一厢情愿地搞这种类似遗产赠予的举动做什么?!不觉得晦气?!

我有点想去医院看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却又担心楼钊是在故意装病来博取同情。

……

我承认自己之所以可怜严烁、愿意偶尔对那个一无是处的家伙心软,确有一部分缘由……是因为对方把自己折腾进了好几回医院。

每当面对需要照顾的病人,我总是会生出一种类似责任感的情绪,很难狠下心对着严烁甩脸色。

而我的软肋,向来瞒不过楼钊的眼睛。

他很可能是在暗中观察了我和严烁的相处方式,所以效仿着来这么一出,好让我在跟他交流时也步步退让,以达到再次掌控我的目的。

“请把电话给我。”

我还没想好到底去不去探望,相当冷冽强势的一道男声就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是楼钊。

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静,用语也很绅士,只在情绪最深处藏了点被冒犯而生出的不悦。如果不是我对他足够熟悉,根本捕捉不到若有若无的那分怒意。

“我刚回到办公室,就发现我的律师先生在动一些小心思……因为顺利达成委托能拿到不少酬劳,所以他说了些有煽动性和误导性的话。”那人漠然道,“我身体健康得很,只是接下来要出国一趟,短则几年,长则几十年。想着资产要是就这么放在国内,肯定会被家族里蠢蠢欲动的蛀虫蚕食掉,还不如全部送给你,权当年少无知的赔礼。怎么样,接受吗?”

……熟悉的高高在上。

哪怕本质是向我赔礼道歉,姿态也傲慢得像是在施舍。

我被他弄得异常恼火,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却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你要是真没事做,不如多捐几座希望小学。”

我再一次坚决地拒绝了对方。然而话还没说完,电话竟被对方直接挂断了。我气得狠狠磨了下牙,在心里把楼钊扎成个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