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麻，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可能从我们的记忆里抹去，这段婚姻已经不是一两句道歉就能修复好了的，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不单单是你的错误，也有我的，所以还是让一切回到起点，对我们都好，我言尽于此，希望你也能想明白。”

秦玫缓缓又坚定地推开了诸麻，眼角看到人行道上的红灯再次变绿，便转身准备穿过十字路口。

“不，秦玫，我不能没有你，我们还没有离婚，我不会同意离婚的，你是我妻子，一辈子都是，秦玫。”

诸麻立刻缠了上去，拉着秦玫的胳膊不肯松手。

秦玫和诸麻本来就是俊男美女的组合，加上光天化日之下两人搂搂抱抱的，秦玫还说了那么长一段又文艺又煽情的真心话，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说得清清楚楚，而诸麻口中的话，更是比琼瑶更琼瑶，酸得人牙齿直打颤。

两人的架势，令旁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在拍什么街头短片，于是渐渐地，路人绕着秦玫和诸麻成了一个小圈子。

可很快，围观的群众就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除了一些好奇的人掏出手机在拍摄以外，周围似乎并没有摄像机，也没有人站出来制止那两个人越来越激励的争执和纠缠，所以这并不是在拍摄？是真的夫妻吵架？

“秦玫！”

秦玫回过头，隔着两段人行道以及中间供行人暂停的遮雨亭，她看到了程覃焦急的身影，大约是见自己迟迟没过去，所以又回来找她的。

“秦玫，我马上就过去！”

看到诸麻纠缠秦玫，程覃十分焦急，可这会儿车流拥挤，除非红绿灯，不然他根本通不过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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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在一起了？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我们还没离婚，你怎么可以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面对诸麻失控的咆哮，秦玫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她皱起了眉，低声呵斥道。

“放手，你正常一点行不行，不要让自己变得更难堪了。”

因为此刻两只手肘都被诸麻紧紧拉住，来自一个疯狂男人的巨大力量使秦玫挣脱不得，两个人争执之间，连诸麻一直拎在手上的塑料袋都被撕裂，药瓶、药盒还有发票都撒了一地，也无人敢上前帮忙捡起。

秦玫其实大可以像之前收拾诸麻，直接用武力迫使对方屈服，然而不知不觉间，围在他们两个人身边的路人实在太多了，因为还有准备通过十字路口的行人在往前拥挤，她这会儿不管是动手还是动腿，‘误伤’的可能性实在太大。

秦玫一直以来的想法都很纯粹，这段婚姻是她和诸麻两个人之间的事，不管是双方的家庭也好，还是程覃也好，又或者只是路边的无辜路人，她都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牵连任何人。

看着秦玫脸上满是厌烦、不耐还有嫌恶的神色，胸口的剧痛和怒火几乎要将眼中的景物都染成了猩红色，诸麻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他只是想要秦玫回到他身边，两个人还能像过去一样，那样的平静，快乐。

只是这样简单的要求，这么简单的，为什么秦玫就不能像以前事事顺从他一样，随随便便地点头答应他呢？

“诸麻！你松手！秦玫已经说了要和你离婚，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不要老是纠缠不清的！”

听到这个声音，仿佛被熔岩所炙烤的胸膛突然平静了下来，诸麻的目光越过秦玫，看向几十米开外，那个趁着车流减少，于是不管不顾地闯着红灯，朝他们两人跑过来的青年，眼中弥漫上了悲凉和嘲讽。

诸麻知道秦玫很受欢迎，不管是大学里，还是两个人结婚后，她的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有些比他更帅，有些则比他更有钱，但是秦玫从来不为所动，所以他似乎都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只要秦玫想，有的是男人能够在他们两个人离婚后，迅速地取代他的位置。

取代他的位置？别开玩笑了。

原本死死拉着自己的双手突然失去了力道，挣扎着的秦玫一下往后倒退了几步，接着，戏剧性的，五公分高的鞋跟踩在了什么圆滑的东西上，于是她整个人又难以控制平衡地倒退着。

“秦玫！”

程覃崩溃的呼喊声响彻在了这个十字路口的上空。

秦玫第一次体会到失去重心的感觉，就像是小鸟飞在空中，天空和景物在不停地变幻和翻滚，身体不受控制，视线没有焦点，眼睛只能被动地装进它所能看到的一切，直到最后定格在某一个画面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人能看清那两秒钟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或者，其实他们都看清楚了，只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快，所有人都朝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子跑了过去，却无人留意到和女子争吵的男子脸上，那欣喜而满足的笑容。

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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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疯狂运转所发出的声音，令那双仿佛镶嵌在刻刀凿出来的眼眶中的琉璃色眼珠，涌上些许满意。

“新款就是不一样，两千万不算打水漂。”

‘你哥哥怎么就不打死你这个败家弟弟呢。’

脑海中传来一名少女吐槽的声音，勾动那琉璃色眼珠的主人些许笑意。

“因为他还指望我的孩子能过继给他继承家业，好隐瞒他不能人道的事实，这点你不是早就知道么，暮暮。”

‘你这么聊天就把天聊死了，你知道么，顾轩。’

“不说这些废话了，你找没找到那个小家伙的下落？”

‘你知道我们一族能穿越多少世界么？你知道就算如今我的力量最强大，每一个世界搜罗过来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和心力么？你就光会动动嘴皮子，光会使唤我，光......停！往回开，往回开！我感觉到了，靠，就光顾着往外找了，没寻思到就在这个世界呢！’

顾轩一脚刹车一个急停，后面的车险些一头撞上去，于是，街面上顿时一片汽鸣声，所有被强制停车的司机，都在用这种方式朝着前头随意刹车的豪车主人发泄不满。

‘你活到现在都没被人打死还真得是命硬。’

“多谢夸奖，而且说到底，也多亏了有你帮忙不是么。”

方向盘打满，又是一脚油门，豪车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就驶进了隔壁的车道，然后往原来的方向开回去。

车门打开，最先落在车门外的，是一条蹬着黑色皮鞋，穿着黑色牛仔裤的大长腿，再往上是黑白灰三色拼接而成的棉质衬衫，一根浅咖的羊毛围巾绕过脖子随意地搭在肩上，英俊帅气的五官立体感十足，尤其是一双不同于中国人褐色瞳孔的琉璃色眼珠，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

只可惜一副超大的墨镜挡住了那半张脸，让人颇为遗憾。

顾轩关上车门，斜靠在车身上，看着远处将某个地方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伸手推了推鼻子上的墨镜。

‘开车的时候不能戴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