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吐槽我一句会死？’

‘会憋死，还有你不凑过去看一看么？’

‘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说不定没死呢？’

‘没死你早就催着我过去了，还有心思和我墨迹眼镜不眼镜的么。’

‘额......你赢了，我不和你吵。’

顾轩叹了口气，认命地摘下眼镜，琉璃色的眼珠在夕阳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浅金，如同稀世宝石一样引人注目，然后他迈开大长腿，也往人堆里扎了过去。

不同于边上的人或惊愕，或恐惧，或害怕，或难以置信的神色，顾轩的表情很冷静，仿佛此刻落在他眼中的，只是一张画，一棵树，一只鸟，而不是某一个刚才还和他一样，能呼吸，能说话，能笑能走路，可眼下却躺在血泊中，身体扭曲，满头是血的尸体。

‘怎么样？孵化了么？’

‘看来是刚找到宿主没多久，力量微弱到我几乎都察觉不到。’

‘这么说，你没办法追踪他了？’

脑海中的少女笑了起来，那得意洋洋的声音穿过虚空，似乎落在了顾轩的耳畔，引得他耳朵微微发痒。

‘你也不瞧瞧我是谁~’

‘是，你是暮暮。’

顾轩也笑了起来，眉眼温柔得仿佛能挤出醉死人的美酒。

‘是我最可爱的暮暮。’

。

skb.xs18

郊外的公墓，这里常年冷清，只有清明的时候热闹些，平时几乎没有车会选择从这附近的车道驶过，或者是畏惧，又或者是害怕打扰了逝者的亡灵。

程墨将车缓缓驶停，在看到前头那辆黑色轿车以及眼熟的车牌号时，她的眉头紧了起来，神色变得越发沉重。

下了车，从车后座取出一捧纯白色的香水百合，将车锁上之后，程墨沿着大理石板铺成的小路缓缓上山。

石板间的缝隙里，长满了绿色的野草，不过寸高，碰到脚时带着一种毛绒绒的触感。

“你来了，她会很开心的。”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白色的墓碑前站了起来，让到一边，将墓碑前的位置留给了她。

程墨走上前，蹲下身子，将花束放在了墓碑前的台沿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镶嵌在墓碑上的，她的照片。

她不喜欢拍照，明明是个大美女，却不喜欢拍照什么的，叫人觉得很奇怪。而那次意外发生后，他们需要她的照片时，却找不到任何一张拍下了她正面的独立照片，最后，只能用她大学毕业时拍的毕业照来应急。

“秦玫，我怀孕了，宝宝已经三个月了，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就能带着宝宝来看你了。”

程墨伸出手，摸着照片上的秦玫，过耳的中短发，没有什么笑意，一双眼睛清澈凛冽，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气和冷漠，可她却看到过这双眼睛笑起来的模样，那是令冬日的阳光都会黯然失色的温暖。

“如果是个女儿的话，我就给她起名叫秦玫，你应该不会介意吧，说实话，当初决定和相亲对象结婚的时候，我就想过，如果以后和对方生个女儿，一定要叫秦玫，这样她长大以后也一定会像你这么漂亮。”

程墨蹲在墓碑前，唠唠叨叨地，将这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事，不管多么琐碎又凌乱，或许根本前言不搭后语，都一一说了一遍，直到说到腿麻，才在身旁男子的扶持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一趟家，爸妈想你了。”

“过段时间，等我准备好婚礼。”

扶着程墨的大手收了回去，男子从地上拿起一直被放在另一侧的一束百合花，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看着放在墓碑前，一模一样的两捧纯白色香水百合，又想到对方如今的情况，还有那个他口中准备结婚的女朋友，程墨叹了口气。

“秦玫，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程覃快点清醒吧，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他就这么一直疯下去，你应该也不希望才对......”

“程先生又来看你朋友么？”

看见这个每个月定时来拜访的帅哥，同样年轻漂亮的小护士不由得有些心神荡漾，虽然听说对方已经有一个十分相爱的女朋友，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对美好事物的喜欢吧？只是多看两眼，又不会被她挖一块肉走，就算要挖，也得把整个人都挖走才行啊......

“是的，又来打扰了。”

得到帅哥温柔而有礼貌的回应，小护士脸红得更厉害了，波光粼粼的眼睛痴痴地看着对方渐渐走远的高大背影。

“回神了，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不干活啦。”

肩上被拍了一记，小护士猛地一惊，又听到这个声音，心底暗喊糟糕的同时，连忙迈开腿跑了起来。

“嗷，我马上去，马上去。”

看着新来的小姑娘莽莽撞撞的模样，护士长叹了口气，又瞧了瞧那个已经彻底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啧啧了两声，便也离开了。

。

skb.xs18

推开病房的房门，看着那个被束缚衣捆在病床上，防止他伤害人，也防止他自残的男子，程覃露出笑意，朝着对方亲切地打着招呼。

“下午好，我又来看你了。”

他绕过病床，顺手将百合花先放在了桌上，然后走到窗边，拿起装满了枯死花枝的花瓶。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这个月你过得怎么样，有好好吃饭么？护士有推你出去晒太阳么？”

程覃拿着花瓶走到房间内的洗手台，把里头的枯枝都扔进了垃圾桶，又将花瓶内的脏水倒掉，换上干净的清水，才把他买来的百合花都插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