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买的香水百合,很漂亮吧。”
将插满了百合花的花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程覃微笑着和经过病房门口的护士打了个招呼。
“这是秦玫最喜欢的花,对了,我刚刚是从秦玫那里过来的,还有我姐姐也在一起,姐姐和秦玫聊得很开心,听到姐姐怀孕的消息,秦玫笑得很灿烂。”
躺在床上的人挣扎了起来,口中发出可怕的‘呜呜’声,只是被棉白布封着,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姐姐说希望我能回家一趟,因为爸妈想我了,其实我也很想他们,不过我想为他们准备一个惊喜,所以必须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行。当然,这个惊喜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我准备和秦玫结婚了,你一定没想到吧。”
床上之人挣扎的动静更大了,这样异常的响动引来了外面巡房护士的注意,却被程覃微笑着用一句‘没关系,可能是听到好消息太激动了,我一会儿就会离开’这样的言辞,而轻飘飘地敷衍了。
“不过我虽然买了戒指,可还没向秦玫求婚呢,你觉得她会答应我么?”
程覃轻笑出声,眼中的笑意交织着迷离的梦幻和癫狂。
“她一定会的,我那么爱她,她也那么爱我,我们会成为夫妻,她会是我的妻子,一辈子的妻子。”
“妻子...妻子...我的...我的...妻子......”
终于,床上之人口中那些含糊不清的话,能被稍稍听清楚几个字,可好不容易有了点人气的病房内,已经再次变得空空如也,只有那个又被摆在了窗台上的花瓶里的香水百合,继续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啊,我的蛋糕呢!”
面对着伸到自己面前的细腻小手,程覃一脸哑然,然后懊恼地叹了口气。
“我忘记买了,怎么办?”
“你出门的时候我说了好几遍的......算了,忘了就忘了,还能怎么办。”
“骗你的,你看这是什么。”
突然出现在眼睛里的蛋糕盒子,让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一边欢呼着一边将盒子接了过去,放在一旁的鞋柜上急不可耐地拆了起来。
“秦玫,你开心么?”
少女歪过头,对着程覃露出大大的笑容。
“开心啊,当然开心。”
“还有,我和你说了多少次,我的名字是秦袂,联袂的袂,要读第四声,不是读第二声,你这个发音哦,我该不会要矫正你一辈子吧。”
“可能真得要麻烦你矫正我一辈子了,你愿意么?”
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小小绒布盒子,还有里面闪着光的钻戒,秦袂拆着蛋糕的手突然愣住了。
很久很久,她才尖叫着扑到了程覃的怀里,一边泣不成声,一边大声地喊着‘我愿意’。
程覃吻着怀中之人的发顶,轻声地说道。
“秦玫,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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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每一天一样,绢娥准时地在寅正醒来,换好衣服,梳洗收拾,然后走到殿外,核查过殿外宫女们捧在手上的,一会儿用来伺候太后洗漱的用具,再在卯正时分,悄无声息地走进寝殿,等待太后起身。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当绢娥绕过寝殿内百蝶穿花的洒金苏绣三折锦屏,看到窗前站着一抹高挑纤细的身影时,她愣在了当场。
发生了什么事?是她眼花了,还是有刺客擅闯?
“绢娥?”
窗前的那个人转过头,看向绢娥,温婉秀美的脸上露出浅浅笑容。
“太后?”
这个声音,是太后没有错啊,可,可......不不不,还是先做事要紧。
绢娥连忙呼唤殿外的宫女,自己则走到凤榻旁,准备收拾床铺,可一靠近,她又呆住了。
床,被收拾好了?谁收拾的?
另一边,池玉迢伸开双手,任由宫女服侍。
可看着自己跟前这个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低着头,神情紧张地为她穿着衫裙,拉扯着衣带的手甚至还在微微发抖,池玉迢渐渐有些不耐起来。
感受到池玉迢的低气压,于是一前一后服侍她穿衣的两名宫女变得更加紧张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以前伺候太后更衣的一直都是绢娥,她们这些宫女虽然资历和地位在这翟福宫里也算是排的上号,可平时就连端茶送水都只能送到绢娥手里,肯定不比对方能天天在太后近身伺候那样自然。
“算了,我......哀家自己来。”
终于忍耐不下去,池玉迢挥退两个宫女,照着自己已经略微有些模糊的记忆,将凤袍穿好。
等她调整好腰带,扯平衣服的皱褶,抬起头时,面对的就是一群瞠目结舌,震惊到几乎连嘴巴都闭不上的宫女们,其中当然也包括绢娥。
池玉迢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她突然间懒得继续演下去。
在其他世界逗留的时间越长,她的改变就越大,而这种差别就像是裂隙,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宽,想要抹平这种差别存在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
如果自己此刻寄人篱下,生死由人,每天都不得不战战兢兢地活着,也许还会想着去掩饰,可依她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难道还要听别人的吩咐和意见么?
绢娥小心翼翼地将御膳房送来的早膳放到桌上,看着太后和往常没有丝毫差异的用膳习惯,包括捏碗的手势,对菜色的喜好,以及一些连太后本人都不曾注意的小动作,真的都没有一丝改变,她这才稍稍放心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