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覃一边冲洗着晾衣篮,一边大声地朝着厕所外头喊道。

“今天也好,反正有空,上班了反而没有时间。”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知道自己一定会听到这一句,秦玫也懒得多问什么,直接回屋子去换了衣服,和程覃一起下了楼。

两人开着车直接赶到当初做鉴定的医院,秦玫拿了报告单就回到车上,接着毫不停歇地往回赶,丝毫没有逗留的意思。

对于秦玫这样的举动,程覃自然不会反对,倒不如说他最希望的情况,就是两个人像过去几天一样一直窝在家里,什么事什么人都不用去管,只有他们独处,可惜两个人的运气似乎总是欠缺了那么一些。

秦玫的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后面的司机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踩住刹车,反而直接撞了上来。

虽说因为是在医院附近,行车的速度都不是特别快,但是这么一下,还是把秦玫车子的后保险杠撞得狠狠凹了进去。

开着黑色奥迪的是个年轻男子,对方看到秦玫时双眼一亮,本来眉头紧皱的表情一时间笑靥如花,本就不大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两条黑黑的细线,先是道着歉,后来又是套近乎,人是越挨越近,又是问着名字,又是要着手机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秦玫强笑着敷衍对方的热情,只想赶紧把事情处理了,幸好对方为了在美女面前留个好印象,说话做事还是很积极配合的,可惜这会儿,在秦玫下车前,被她勒令坐在车内,只好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情况的程覃冲了出来,站在了秦玫的身边。

两男一女会有个什么下场,尤其是在程覃自称是秦玫的男朋友,可奥迪司机看到秦玫手上的婚戒,而程覃手上却空无一物的时候,情势骤变。

skb.xs18

因为对方嘴里有些不干不净,程覃差点握着拳头和对方杠起来。

两辆车停在十字路口,本就堵着通路,加上争吵得激烈,很快就吸引来了交警以及协警。

最后的最后,秦玫站在道路旁,满面凄凉地看着自己的车,还有撞了她的奥迪车,统统都被交警拖走。

“对不起。”

程覃站在秦玫的身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服,一副虚心认错的模样,叫人提不起责怪的心思。

“算了,本来就应该报警让交警处理的,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秦玫拿出手机,刚才场面太过混乱了,她都忘记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也不知道现在来不来得及。

看秦玫忙着和保险公司描述情况,程覃想了想,便自告奋勇地说道。

“我先去那边拦一辆出租车。”

两个人所站的地方是禁停区,就算有出租车经过,他们也绝对不会冒着被抓拍和扣分的风险载客。

最近的,能拦车的地方,是走过十字路口后再往前步行近百米的距离,一处大型商场的门口,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不用等,就能直接截下一辆刚送客人到商场的出租车。

“恩,我马上就过去。”

秦玫点了点头,一边看着程覃小跑着离开,一边继续和保险公司的人说着情况,然后按照对方的要求,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又把自己当前的定位发了过去。

因为这场意外里自己是毫无责任的,所以秦玫倒是不怎么担心,反倒是车子什么时候才能从车管所提出来这点,更令她觉得头痛。

明天就要正常上班了,没有车子实在是不方便。

这么想着,秦玫将手机放进了包里,站在人行横道上等着红灯。

“秦,玫?”

这个声音?诸麻?

虽然不愿意搭理对方,但是自己这会儿避无可避,秦玫只得叹了口气,转身迎上对方,可一照面,她就愣住了。

诸麻有着轻微的洁癖,从来不穿前一天穿过的衣服,衬衫必须熨平不允许有褶皱,每天必定要把自己打理得十分干净,若是头发乱翘还会用啫喱水抹平,脸上连胡子茬都不可以看到。

可眼前这个下巴泛青,头发凌乱,眼下微黑,白色衬衫上头大大小小的折痕清晰可见,明显流露出窘迫和狼狈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偶尔会挑剔到令她都觉得异常烦躁的诸麻?

下一刻,她就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秦玫,我们回家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诸麻将脑袋埋在秦玫的肩颈中,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搂着一个人,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心情就会平静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仿佛怀中之人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可和诸麻那一脸如同得到救赎的表情不同的是,秦玫冷漠的脸,以及平静地如同湖面一般的眼睛。

和诸麻在一起七年,大学四年,毕业后工作三年,整整七年时间,自己无数次地顺从在这个怀抱中,只希望能求得一个美满,可她错了,既然知道错了,那么就应该及时纠正这一切。

skb.xs18

“诸麻,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同意你的求婚么?”

诸麻摇了摇头,他此刻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问,只想沉溺在这个时刻,如同这几天的混乱从不存在一样。

“还记得大三那年,你和吴初打架的事么,那时你们两个人都不肯低头,却都不肯说出打架的理由,最后场面几乎闹到校方不得不出面和解,可问原因的时候,你和对方都一言不发,直到我从你的书包里,翻出了那张半年前我送给你,可等我们运动回来发现不知道被谁撕掉了,那张已经变得皱巴巴的的素描纸。”

“你说,那是我送给你的东西,除了你,任何人都没那个资格拥有它。”

就是这句话,让秦玫突然生出了遇见同类的感觉,只可惜她花了整整七年时间,才明白那只是自己的一时错觉。

“我早就察觉到你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

搂着自己的身子一僵,秦玫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在结婚纪念日之前,不,应该说,是从你们学校举办校庆,然后你彻夜不归的第二天,我就发现了,只是我一直没有点破,因为我在等你,你知道我在等你什么么?”

诸麻不敢开口,在这件事上,他没有丝毫辩解和还嘴的余地,所以不管眼下他说什么,都是错的,只能将他和秦玫之间本就已经很糟糕的关系引向更决绝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