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秦......”
“坐下!”
诸麻见秦家人要离开,立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急切地出声想要留下秦玫,可人刚一有动作,坐在身边的诸爸立刻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爸!”
“我命令你坐下!”
此刻,诸爸端正的国字脸上气势十足,十多年来说一不二的生活,养成了他发号施令时不允许他人辩驳和反对的习惯,即使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也无法例外。
诸麻看着秦家人,尤其是秦玫渐渐消失在门后的身影,最终无力地跌坐回了椅子上。
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儿子,诸爸冷哼了一声。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女人而已,难道没了她秦玫,你就找不到妻子了?别给我丢人现眼,既然她要离婚,就让她离,三年了也不见有生养,不过一个下不了蛋的母鸡,按照古时七出之条,休了她都不算过分,更别想从我们诸家带走一分一毫。”
说完,诸爸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而诸妈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最后叹了口气,也跟着诸爸离开了。
看着空荡荡的包厢,还有满桌子已经凉透了的佳肴,这一刻,诸麻的内心百味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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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秦爸秦妈还没有吃晚饭,秦玫先开车载上两人,一家三口到秦家附近他们平时常去的餐馆,占了角落里一张小方桌,点了一些家常菜。
用餐的时候,秦妈自然将整件事的原委都从秦玫那里打听得清清楚楚,她也掏出手机,和秦爸两人头并着头,从网上将那两段视频完完整整地看了下来。
看到秦玫居然只是踹了诸麻一脚,便带着程墨离开,甚至连和诸麻不清不楚的那个女人都没有出手教训,秦妈不满意地摇了摇头,开始教育起自己的女儿。
“你当时就应该把这对狗男女狠狠教训一顿,这样的人渣败类,就应该到医院里好好躺上几个月,静思己过。”
一向反对暴力,也不喜欢其他人说脏话,觉得这种方式除了体现个人素养不佳以外毫无用处的秦爸,第一次对秦妈的‘出口成脏’没有出言批评,只是沉稳地劝道。
“玫玫做得很对,一时愤怒的冲动行为也许还能被公众原谅和理解,但是如果行为过激的话,对方就能凭着身上的伤口,使用法律途径来攻击玫玫,玫玫没必要为了这样的男人去吃官司。”
秦爸看向秦玫,眼里的关心即使隔着近视眼镜的玻璃,也能清楚地传达出来。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真的要和诸麻离婚么?”
秦玫还来不及张口,秦妈先喊了起来。
“离,必须离,这样的人家,我们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同意把玫玫嫁过去,也不知道玫玫在他们家里吃了多少苦,不是我说,你这个傻孩子,人家挨了打,吃了亏,还知道哎呦一声,叫一声疼,你怎么什么都不说,难道还想替那个混小子遮着掩着么?”
秦妈已经熟练地从心疼模式,切换为教育模式,捋起袖子拍着桌子,看向秦玫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如果秦玫回答自己的确准备帮诸麻遮掩,秦妈绝对能当场跳起来,先对自己家的傻女儿来一套全武行。
对于这样激动的秦妈,秦爸只是默默叹了一口气,朝餐厅内因为秦妈过大的声响而被投来视线的客人们,怀抱着歉意地笑了笑,然后伸手将秦妈拉回了座位上,一手搭在她肩上,防止秦妈继续跳起来大声吵嚷,一边看向秦玫,继续耐心地问着。
“玫玫,不管怎么说,这终究是你和诸麻之间的事,我们身为父母,只能帮得了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世,所以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你得自己做决定,也许我们会因为反对或者不理解,但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我希望你能自己考虑清楚。”
压下秦妈想要反驳的举动,秦爸接着说道。
“这个社会虽说男女平等,但是离婚这件事,不管过错在谁,一旦两个人分开,女方总归要比较吃亏一些,再嫁的名声也不好听。而且我记得,当年是你认定了诸麻,一心想要嫁给他,那你现在呢,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说离婚,又是不是只是一时气话。”
“玫玫,我和你妈这一辈子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们希望你幸福快乐,更希望你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一生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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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这件事,从撞见诸麻外遇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考虑到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要和诸麻离婚,而且不会因为任何人或者任何事的发生,而更改我的决定。”
秦爸松了口气,也拍了拍不知不觉紧张到身体僵硬的秦妈的肩头。
岁月将年少时的英俊沉淀为中年的沉稳,秦爸温文尔雅的面孔在看向秦玫时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的玫玫从小到大都不曾令他失望过。
“玫玫,你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不管你要面对什么,你都不要忘记,还有我们站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家三口人,都会一起面对。”
好不容易才将这顿充满教育意义的晚饭吃完,秦玫连忙将依旧满怀忧虑的秦爸秦妈送回了秦家。
婉拒了秦妈提出让她回家住的提议,说了自己如今在程家借住后,又被秦妈塞了一堆生活用品、平时换洗用的衣服还有她爱吃的,等秦玫载着大包小包,好不容易开车回到了程家楼下,她摁亮手机一看,时间已经超过了11点。
程覃说不定已经睡了吧?
看着几乎装满了车后座的东西,秦玫叹了口气,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往上看了一眼,然后便愣住了。
程家在十一楼,即使按照每层楼高3.5米来计算,那也有超过三十五米的高度。
在这样的距离,尤其还是晚上,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想要看清楚程家阳台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还是相当困难的,可是秦玫看到了。
在从客厅透过来的金色亮光中,程家的阳台上站着一个高大却并不是十分强壮的身影,银色的月光照亮了对方英俊的面孔,还有因为低头朝下,避开了所有光源,而显得如黑洞般的瞳孔。
他,还在等着?
“好,我等你回来,多晚都等你回来。”
挂掉电话前,对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此刻又回响在耳边。
这种近乎病态的执着和关注,对另一方的压力和负担,其实是极其沉重的,但是现在,秦玫看着那盏只为了她而点亮的灯,还有那个仿佛不管多晚,都会为了她而在漫无边际的孤独中等待的男人,疲惫和迷茫的情绪竟然有种被治愈的抚慰。
‘你当初为什么决定和诸麻结婚呢?’
开车回来的路上,将今天发生的事从头看到尾的鹊桥,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根本就不爱诸麻,就算是因为原身的情绪影响,经过大学四年,也早就应该消失得一干二净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