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边,秦爸和秦妈听了秦玫的话,面色也都不好起来。

秦玫是他们的孩子,从肉团子一样一点点养到现在这么大,是个什么性子难道他们还不明白么?

别说只是小小的吵架,就算诸麻真的做了什么错事,只要在秦玫容忍范围内的,就算心里有再大的不满,面上也不过冷淡些,顶多就是不言语,将气闷在心里,就像小时候她最爱的玩具被人摔了,辛苦做好的作业被其他孩子失手毁了,也不见她哭两声,或者吵两句,只是暗着脸,拿起自己的东西远远地避开,懂事地叫他们做父母的都心疼。

几十年来,秦爸秦妈从未见过秦玫此刻面上,那隐隐带着怒色的表情,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刀光凛冽间,带着毫无余地的决绝,两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也许事实原没有诸麻向他们解释时说得那么简单。

“玫玫,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妈说清楚,如果是我们的错,我们认,我们给小诸赔礼道歉,可如果不是我们的错,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上头还有国家和法律能保护我们的!”

秦妈立刻就呛起了高音,面上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要为女儿出头做主的泼妇模样,看得秦玫刚蕴了满肚子的怒火,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哭笑不得的表情。

她放缓了神情,看向此刻仍旧低着头的诸麻,难得平和地问道。

“你真要我开口么?诸麻,别让我看不起你。”

这句话像是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诸麻浑身一抖,接着就像是被激怒的公牛般猛地站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看向秦玫,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睛里面装满了羞恼和怒意,就像是一个明知道自己做了错事的孩子,却因为他人的责怪,反而越发要大声地辩白这根本不是自己的错一样。

就在诸麻要大声地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故作威严的男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秦玫和诸麻之间针锋相对的氛围。

“够了,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坐下!”

在诸家,诸爸的地位是无人可动摇的当家之主,即使是受尽爸妈疼爱的诸麻,在面对诸爸的命令时,也很少敢出声反驳,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诸爸一开腔,已经年过三十的诸麻,依旧像个孩子一样乖乖地坐回了位置上。

skb.xs18

看到已经成家立业的儿子对于自己的命令还是如此言听计从,诸爸略带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他面露不满地看向秦玫,开口斥责。

“男人在外面应酬交易,就算有一两段风流韵事,也不过是无心之失!只要不是置了外宅把人养起来,只要晚上还知道回家,心里把妻子和家庭放在第一位,那就不算什么大事。可你一个当妻子的这么斤斤计较,因为这些小事夜不归宿,甚至还要和丈夫离婚,我倒要问问秦家到底是怎么教养女儿的!”

听丈夫把话说完,诸妈才开始在一旁帮腔。

“小玫啊,不是妈说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要先和丈夫好好商量才对,吵架是会伤夫妻感情的,而离婚这种事更是提也不能提,你看如今闹得这么大,让小麻被学校辞退了不说,还让亲家公和亲家母也一起跟着担心,这是做妻子的不贤惠,更是做子女的不孝顺啊。”

说实话,会从诸爸诸妈口里听到这么一番话,秦玫真的一点都不意外,可秦爸秦妈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诸家夫妻私底下的模样,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天哪,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会抱着这样可怕的想法,并且丝毫不觉得这样有错?

“你们,你们,你们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秦妈气到结巴,秦爸更是面色铁青,连话都懒得多说,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拉过秦玫的手就要从包厢里离开。

见秦家三人就要离开,诸爸终于没办法继续坐在位置上了,他只得站起来,目光投向秦家三人,尤其是在他面前态度向来恭敬的秦玫,喝道。

“等等,话都没说清楚呢,事也没解决呢,因为你们家秦玫任性的举动,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还害的我们诸麻没了工作,难道你们不给个说法么?”

秦妈往前一步,挡住了诸爸投向秦玫的视线,双手叉腰,气势就像是一只烧沸了的水壶,然后冷冷笑了一声。

“说法,你们还想要什么说法,倒是说出来听听。”

像是没听出来秦妈在说反话,诸爸一本正经地提出了他认为合情合理的‘要求’。

“首先,秦玫也要拍一段视频发到网上去,向公众主动承认那天是她误会了我儿子,还对我儿子实施了不恰当的暴力举动,所以诚挚地对我儿子进行道歉,恢复我儿子的名誉。”

“然后,她必须去我儿子的学校,向学校的校长和其他老师,还有我儿子负责班级的学生和家长道歉,表示是她误会了诸麻,一切事情和诸麻无关,都是她个人的过失。”

“最后,她必须寄一封道歉信到教育局,将一切事由都说明是她自己的误会,我儿子是清白无辜的。”

“就是现在不怎么流行报纸了,不然还应该登报发表下声明,不过你可以把道歉信发到电脑和手机里各个网站和平台上,表示这一切都是你的误会,我儿子和那个女人之间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效果应该也一样。”

skb.xs18

看着诸爸,秦妈抖得像是快报废的老爷机,她此刻已然被气到彻底失了声,一时间只能粗粗地喘着气,如同随时都要晕过去一样。

秦玫连忙走上去,轻轻拍打着秦妈的后背和前胸。

可刚拍了几下,秦妈突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张嘴之前,眼眶就红了起来,里头泪光闪动。

“玫玫,你就是在这样的人家家里待了三年?这三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你到底受了多少欺负?你这个傻孩子,受了委屈你怎么就不知道和我们说啊,我们是你亲爸亲妈啊,你作什么要这样瞒着我们啊。”

说到后头,秦妈抓着秦玫的手,几乎哭得泣不成声。

“妈,我没事,真的,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可不管秦玫怎么劝,都止不住秦妈的失声痛哭,她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秦爸。

终究是做了半辈子的夫妻,秦爸自然是极其了解秦妈的,于是他走过来,接过秦玫的活计,也轻轻拍打了几下秦妈的后背,说道。

“诸家人还在呢,你哭成这样,剩了我和秦玫,可说不过他们。”

哭声顿止,因为停得太快,秦妈甚至还打了两个哭嗝,可她立刻振作了精神,用手将面上未干的眼泪胡乱抹去,接着,就如同斗鸡一般护在她柔弱(?)的女儿和寡言的丈夫身前,用目光死死地瞪向瞧着他们的诸家三人。

秦玫松了口气,说实话,这幕闹剧演到这里,也是时候散戏了,她和诸麻之间的事,本来就不应该牵扯到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可眼下的阴错阳差,已经让事态演变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既然如此,还是让一切回到他们各自该有的轨道上去吧。

“很抱歉,伯父。”

秦玫看向诸爸,说话时带着一种冷冰冰的礼貌,像是对待一个令人不怎么舒服的陌生人。

“你说的这些,我一样都办不到,或许等我和诸麻离婚之后,你可以找一个像伯母一样对你言听计从的女人当儿媳,只是这一切和我,还有秦家,都再无瓜葛了,那么,请恕我们失陪。”

说完,秦玫拉着满眼欣慰和心疼的秦爸,还有瞪着眼睛,满脸不服气的秦妈,准备离开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