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妹妹们都长大了,要娶她们的人就多了,到时候,小公子可就不能挑啦,只能和别人抢了。”
似乎是被这话中的危机惊到了,小男孩想起往日自己和同伴争抢玩具时候的情况,顿时觉得形势十分严峻,然后抬起脸,认真地答道。
“那我就两个都娶,现在就娶。”
“哎哟哟。”
这话一出,众夫人顿时笑倒一片。
“臭小子!”
曹瑜涨红了脸,拍着桌子就要站起来,还没动身,人已经被同样笑得满眼泪花的钱氏拦了下来。
“童言无忌,夫人和小孩子较什么真呢。”
曹瑜刚想说话,那边已经有笑缓过来的夫人,继续朝她那个蠢儿子发问。
“这可不行,小公子只能选一位妹妹娶回家,就和小公子的父亲一样,是不是也只娶了小公子娘亲一人回家?”
小男孩思索了会儿,不由得点了点头,之后便露出一脸为难的脸色,眼睛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显然已经被‘必须要从两个一模一样的妹妹里挑一个娶回家’这样的难题困住了。
而小男孩这样的模样,又引来了厅内一片欢声笑语,只除了曹瑜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黑,由黑又转红的脸。
实在是见不得自家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给自己,还有勇武侯的门面上抹黑,曹瑜顾不得钱氏和沈老夫人的劝阻,抓起已经进退维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小男孩,匆匆地告别了国舅府。
此后,勇武侯公子和沈家两位小姐在满月酒上的逸事,倒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师。
“看不出来那么精明的一位夫人,居然教出这么个傻儿子来。”
整日里埋首公务,极少放纵自己的男人,在听到整件事的经过后,眉眼狠狠抽了抽,实在是憋不住地笑出了声。
痛饮了一盏茶,又长长舒了一口气后,男人将目光又放回堆了满桌的奏折上。
“大河。”
“陛下。”
沉默低调的就如同一抹影子似的老人,驮着腰背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会不会......”
只说了半句,男人就陷入了沉吟,片刻后,他长叹了一声,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感叹道。
“大河,你说是不是任何一个人当了皇帝之后,都会变得疑神疑鬼的,哪怕是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也......”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陛下。”
男人笑着摇了摇头。
“从哪里学来这么油滑的一套,大河,你不是说希望能看到一代明君的么,可别太纵着我了啊。好了,去国库里挑几件适合女娃娃的小东西送去国舅府,好歹是皇后的侄女,低调归低调,该有的情面还是不能丢,再和沈老夫人说一声,空了就带两个小娃娃进宫去见见皇后,也让朕瞧瞧勇武侯未来的儿媳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哈哈哈。”
“是,陛下。”
老人应了一声,慈爱的目光从止了笑,又埋首奏章的男人身上收回,渐渐退入了阴影中。
听闻勇武侯和国舅府的交集,陛下没有不悦或者警告,反而给国舅府的双胞姊妹送了满月的贺礼,甚至还允了两个孩子进宫面圣以及拜见皇后,这样的情况引来不少猜忌和怀疑,可因着没有后续,众人的议论也就渐渐淡了。
反而因此事,勇武侯夫人和国舅府倒是一来二去的有了来往,两府人也渐渐熟了起来,不过因为陛下不曾发声,倒是没人敢对这件事指指点点的。
半年后,勇武侯夫人曹瑜生下一子,满月宴那日,国舅府大夫人何氏更是亲自领着两个女儿上门道贺,也算是正式将两府的来往摆在了台面上。
“老夫人,大夫人,我又厚颜上门打扰来了。”
看见抱着孩子,一脸苦笑着走来的曹瑜,沈老夫人和何氏都笑了起来。
“既知道是厚颜,怎么还不快快把赔礼送上来!”
因着两人的孩子交集最多,而且性情也相投,何氏和曹瑜的关系是最要好的,这会儿就见何氏板起脸,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桌面,一脸严肃地要赔礼,只是那眉眼间的笑意掩都掩不下去。
“赔赔赔,喏,这么重的礼,够不够。”
曹瑜翻了个白眼,直接将扒在自己怀里的臭小子塞到了何氏的膝头,然后扯了扯自己胸前有些褶皱的衣襟,这才施施然在何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冲着何氏身边微笑着的婢女吩咐道。
“上茶,要雨前的龙井。”
“还雨前的龙井,给这个破皮破落户来一碗凉水。”
两位夫人的调笑,下人自然不会当真,一会儿便有微烫的茶盅送了上来。
曹瑜饮了一口浅碧色的茶水,喟叹了一声,显得十分快意。
何氏逗弄着怀里因着两家的熟识,所以丝毫不因自家亲娘神来一笔而感到惊慌和害怕,此刻甚至还十分配合何氏说着简单词汇的唐义,另一边的沈老夫人也逗弄了几下唐义,便笑容满面地和曹瑜聊了起来。
“倒是难得见你不带信儿过来。”
曹瑜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尴尬。
“哪能呢,这次就是信儿非吵着要过来,说妹妹要的东西他找到了,非要带过来给妹妹。”
一听到‘妹妹’两个字,何氏膝头的唐义也挥舞起了藕段般的小胖手,吵道。
“妹妹,妹妹,义儿也要妹妹。”
虽然唐义比沈府两位千金要小半岁,但是因着唐信一直喊两人叫妹妹,唐义学着哥哥的模样,也只肯叫她们妹妹,丝毫不愿意喊姐姐。
瞧见唐义的模样,再想起唐信那成天只知道往国舅府跑的行径,曹瑜总有种自己白疼了两回,生下的却是别人家儿子的绝望感。
“那信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