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尔敢!”

刀剑出鞘的动静分外惊人,‘噌’的一声,几乎叫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不管是御林军还是应天府的官兵,哪个都不是长了三个脑袋的,嫌自己命大,敢对公主亮刀剑的二愣子,那么唯一一个会拔剑出鞘的人,便只有......

刘怡寒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有些轻蔑,有些嘲弄的笑容,她微微扬起脖子,好让所有人都看明白此刻被自己架在上面的,可不是什么糊弄人的玩具,而是一把雪光锃亮的,可以杀人要命的利器。

“查姑姑,既然是父皇派你来保护我安危的,那他有没有说过,如果你把我的尸体带回去,会怎么处罚你呢?”

说着刘怡寒扫了眼查姑姑身后,仍旧显得蠢蠢欲动的众官兵,脸上笑容不免更灿烂了些。

“我劝你们最好乖乖站着不要乱动,我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娇滴滴的,破点油皮便哭着喊疼的公主,这刀,我可以握得稳,也可以握不稳,如果有这个必要,我不介意让你们瞧瞧它有多锋利,不过,如果你们能听我的话,我会非常感谢你们,毕竟我不是一个有病到喜欢拿刀子割自己脖子的人。”

查姑姑抬手,制止了身后的御林军和官兵,她自己上前一步,正色说道。

“公主,您能走到这里来,我很佩服您的智慧,佩服你的胆气,更佩服您算计人心、把握时机的本事,但是既然我能赶在公主之前出现在这里,您明不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查姑姑又上前一步,此刻,她和刘怡寒之间大约只剩下四步的距离了,因为并非专司武职,她的功夫不像其他暗人那么强,加上这么多年来也有所懒怠,更是退步了不少,但是三步之内,她还是有把握夺下对方手中短匕的。

就在她要再上前一步的时候,也不见刘怡寒手上怎么动作,一丝血线已经顺着刀口滑落了下来,在脖子上蜿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然后掩藏在深色衣领下头。

“查姑姑,我想我已经提醒过你,乖乖站着不要乱动,或许你能在我割断自己脖子前把刀抢走,但是只要割得够深,血流得够多,也一样会死人的。好了,你还要说什么,请一口气说完,之后就不要拦在我面前。”

这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

查姑姑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面上则显得十分镇定自若。

“事实上,从我在宫里察觉到您跟着严王世子离开后,我就直接调派了御林军赶到唐府,见您还未到,我便直接派了几个御林军进唐府,命令他们找到唐建秀,然后格杀勿论。”

她弯起嘴角,一脸胜券在握的笃定。

“那么公主,您觉得这会儿唐探花焉还有命在?”

刘怡寒面无表情地看着查姑姑,问了一句。

“那又如何?”

查姑姑叹了口气,耐心劝解道。

“公主,唐探花已经死了,但是唐府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也感染了天花,您何苦非要走这一遭,我记得您小时候没有得过天花,何苦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冒这么大危险,难道您忘了宫中还有疼爱你的陛下了么?”

“他不是‘这么一个男人’!”

刘怡寒上前一步,紧贴着肌肤的刀口晃动了一下,原本渐止的血流又有汹涌的迹象。

“他是五驸马,是本公主的夫婿,是半年后便要八抬大轿迎本公主过门,将本公主的名讳刻在他唐家祠堂里牌位上的男人!谁敢拦着本公主,就拿自己的命来换,不管唐建秀是不是死了,今天,本公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双方坚持不下的时候,站在唐府门口的官兵和御林军微微骚乱起来,很快有一个人从台阶上跑下来,俯身凑到查姑姑身侧说了些什么。

查姑姑只想了一瞬,便说道。

“开门,但是不允许他们出来,所有站在门前的人全部散开,弩手准备。”

“是!”

原本站在唐府门口的官兵和御林军全部散开,又不知道从哪边走出来几十个手持连环弩的官兵,分作两排,走到刘怡寒面前又背过身去,然后齐齐蹲下,正好参差相错,每个人手中的弩箭都稳稳地对准了唐府大门。

在这一片诡异的静谧中,唐府大门缓缓打开了,就见领头站着一个面带布巾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后,则跟着一片同样面覆巾纱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在瞧见那么多瞄准他们的连环弩时,那群人也是一阵骚动,甚至还能听到里头孩子的哭声,可很快,他们就在最前方的中年男子带领下,跟着一起跪在地上。

中年男子冲着门外磕了一个头,喊道。

“臣叩见公主。”

“唐大人不必行此大礼。”

“不,公主,臣有话说。”

刘怡寒知道跪在最前方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唐建秀的父亲,可莫名地,她很不喜欢这个男人,更不喜欢他这番作态,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听对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可惜的是,对方似乎是不吐不快,根本不等刘怡寒接口,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唐家蒙受天恩,得陛下青眼,赐下吾儿与五公主的亲事,此乃皇恩浩荡,亦是吾儿三生有幸,奈何吾儿福薄寿短,如今得此恶疾,乃是天意如此,公主深情厚义,吾儿若地下有知,也定当铭感五内,还请公主以凤体为重,万不可行自伤自轻之举。若公主执意如此,臣还有何面目面见陛下,亦愧对吾儿在天之灵啊。”

“说完了?说完就让开吧。”

正抄着手,对天哭得伤心欲绝的唐大人,被这么说得愣了一愣,他下意识低头,正对上刘怡寒投来的冷冷目光,顿时被刺得抖了一抖,只觉得有股莫名的凉气从骨头里升了上来。

“公主......”

“我说了,不管唐建秀是不是死了,今天,本公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拦着本公主,就拿自己的命来换。”

“阿月!”

刘怡寒被这声喊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就见长街另一头,乌泱泱地来了好多的人,而策马狂奔在众人最前头的,居然是她那位身上甚至还套着龙袍的爹。

“爹。”

她咬了咬嘴唇,果然还是耽搁了太多时间么。

“胡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娘拼却半条命把你生下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拿自己性命去开玩笑的么!”

刘尚德翻身下马,虽然隔三差五也会去狩猎场开开弓,跑跑马,可身体到底不如年轻那会儿,加上常年蹲坐在御书房,也少有运动,所以这么一路颠簸下来,他真有种气接不上来的感觉。

**,这龙袍也忒紧了,回去就先给尚衣局那群猪一顿板子!

“把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