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姐说,她要活得鲜衣怒马,要活得肆意快活,要活得比世上所有人都精彩,她会找到一个最厉害的男人,为他生儿育女,过上所有女人都羡慕的生活。”

“二师姐说这话的时候,初升的太阳晒在她脸上,那么好看,那么美,我真的很嫉妒,二师姐有一张那么像女人,又比所有女人都好看的脸。”

“二师姐说,如果有一天那个小白脸反悔了,不愿意娶我,就让我去找她,无论如何,师娘既然救了我上山,这口饭她会替师娘养我一辈子。”

“二师姐那么骄傲,那么任性,她从来都看不上我,更没有在我面前示弱过,可刚才一见面,她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甚至当着我的面哭了,她一边喊我的名字,一边哭了。”

朴子月低下头,将脑袋埋在祁枫的颈窝中,阵阵热气从她的口鼻中吐出,隔着衣料吹拂到底下的肌肤上,热热潮潮的,却没有太多的湿意。

她没哭。

祁枫有些放空的脑袋里偶然晃过这么一句话,可很快又被一层又一层的冷凝冲淡了开去,这一刻,那个孤僻沉默敏感又有些傲娇的祁枫渐渐沉入水下,却有另一个人透过冰凉的水面,默默窥视着外面的一切。

说完最后一句话,朴子月一直没吭声。

两人在这处阴暗的假山过道中安静地待了片刻,祁枫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长长的舒气声,于是,那个躲藏在阴暗中的身影缓缓下沉,鲜明的个性再次在这具身体上焕发出生机。

“我还没有一口气说过那么多话。”

朴子月小小地抱怨了一句,语气却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然后她拉过祁枫的手,出了山洞往来时的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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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两人离开的院中,原本的骚乱已经渐渐平息,有两个婢子守在房门口,瞧见朴子月拉着祁枫走入院内,眸子里都有些莫名的,但是绝对称不上是什么正面的含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男人拉着男人的手,啧啧。

只是两人动作十分一致地垂下眼,将所有情绪都压在眼底,一人上前,冲着朴子月微微屈身。

“朴公子,夫人在屋内等您。”

朴子月松开祁枫的手,顺着婢子让开的方向向屋内走去,另一个婢子则及时为她推开房门。

屋内弥漫着浅淡的药香,越往床靠近,味道就越浓郁。

应姝好身上原本繁复的裙倨和精致的钗鬟都卸了大半,连脸上的脂粉都被擦得干净,只披了一件家常的芙蓉色对襟外衫,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地歪在床上,她怀中依旧有个襁褓,只是换了个颜色。

床榻边站着之前见过的,能发号施令,将一众婢仆小厮指挥地团团转的仆妇。

虽然对方此刻低眉顺眼地立在应姝好身边,可朴子月瞧着她的态度和神情,总觉得不像是伺候二师姐的下人,也不像是帮衬二师姐的管家婆子,更像是监视或者看管二师姐的人。

看见朴子月进屋,应姝好原本有些茫然的眉眼骤然被点亮,空洞到有些涣散的眸子突然被注入了光芒,连那因为憔悴而略显薄淡和病弱的五官都散发出另一种精致堪怜的美来。

“子月,来。”

听到应姝好的呼唤,朴子月顺从地往床边走去,即使依旧怀着心疼的情绪,脑中依旧不由得浮现‘二师姐真的长得很漂亮,比自己曾经见到过的所有女子都漂亮’的这种想法。

可朴子月的手刚被应姝好拉住,站在一旁一直没有退下的仆妇用力咳了一声,微微弯下身子,可开口提醒时,口吻分明又没有丝毫恭敬的情绪。

“夫人眼下身体尚弱,大夫说了不得过于操劳,不如今天先让朴公子在前院歇下,等夫人身体大好了,再来一叙旧情也......”

“子月是我的师妹,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应姝好精致的眼尾陡然飞扬,眉宇间划过丝丝戾气,可瞧见那仆妇沉默不语的模样,她又强行将其按捺下去,只是嘴角含着的三分冷笑却怎么也压不住。

那仆妇没有顶撞应姝好的怒气,只是对着她屈了屈身,直起脊背的时候,目光极快又极锐利地从朴子月没被衣领挡住的咽喉一扫而过。

这个动作极快,又十分自然,然而那一瞬间的专注,还是引起了朴子月作为习武之人的反应,后背肌肉不自觉就绷紧了,像是蓄势待发的豹子,可看着不知不觉又掐紧她手掌的应姝好,那股警惕又被她强行按下。

等仆妇顺从地从屋内走出,并且将门轻轻带上,应姝好才轻轻松了口气,转眼回来,瞧见朴子月那已经被她无意识捏得发白发青的手掌,像是被烫着了一般连忙松开,双眼垂下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神色隐隐透出慌乱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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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的氛围不知持续了多久,瞧见应姝好越发显得不安,甚至隐隐想要回避和躲闪的表情,朴子月沉默了片刻,打破这片寂静。

“师傅很好。”

应姝好一愣,忽然把头抬起,她定定地瞧向朴子月,就听对方接着说道。

“三师兄也很好。”

“大师兄也很好。”

“我也很好。”

应姝好咧开嘴角,泪水滚滚而下,却抵挡不住那灿烂得甚至让人有些心酸的笑容。

眼泪落在她怀中婴儿的脸上,很快就将刚刚睡下没多久的婴儿闹醒了。

那团小小的,有些肉呼呼的小家伙,再次哭嚎起来,可声音远不如之前那么大,那么嘹亮,像是哭哑了一般,一张小脸憋得有点红,两个小拳头也挣扎着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小小的,握紧的模样像是两只元宵。

应姝好连忙摇晃着她怀中的婴儿,在看到怀中渐渐收拢哭声,可仍旧扁着嘴,仿佛十分委屈的小家伙身上时,又哭又笑,显得十分不正常和不稳定的情绪,终于缓缓安定下来,逐渐被母性的温柔和无法掩饰的疲倦所代替。

朴子月不明白二师姐为何会如此凄惶不安,明明有那么多下人婢女伺候着,居住在这么一进又一进的华美大宅中,衣服首饰也都是精美无匹,更特提她还刚刚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这会儿正应当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啊。

可看着二师姐憔悴单薄的模样,却仍旧带着长时间生活在奢侈安逸中,才能奉养出来的几分骄矜和不急不缓,几乎完全失了山上生活时,那种肆意畅快,又满是野心和骄傲的模样,变得那样的陌生,陌生到她甚至无法开口问一句为什么。

默默地待了半晌,应姝好只是温柔地,又怔怔地哄着怀中的婴儿,仿佛全然忘了身边还有一个曾被她当做救命稻草一般,狠狠抓在手心之人的存在,朴子月也没有言语,只是转过身,缓缓地离开了屋子。

就在前脚跨出房门那一刻,她隐约听见身后响起一声幽幽的,满是凄苦的,如同迷失在茫茫戈壁上的旅人,不知归途,不知前路,只能将最后一口呼吸混着胸中生机,全部吞吐殆尽的叹息。

可直到朴子月离开房门,离开游廊,走到天井,瞧着那朱漆雕花木门被婢子缓缓合拢,她依旧没有等到那熟悉的呼唤声。

就在朴子月瞧着那房门怔愣出神的时候,一个婢子走到她跟前,屈身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