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入怀的份量轻得仿佛自己正拢着的是一床薄被,朴子月就红了眼眶,在众人惊呼、骇然的目光中,她直接抱着应姝好上了马车,入内坐好,将人安稳地放在座位上,又牢牢地握住对方的手,再次重复道。

“二师姐,子月在这,你别怕。”

一句话,应姝好脸上好不容易隐约见干的泪痕,又再次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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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兵荒马乱地回了府,又是延医问症,又是看病熬药,偏偏襁褓里的婴儿哭闹个不停,原来是尿了,又饿了,屋子里一片乱糟糟的闹个不停,不知不觉,朴子月就被人半挤半推得从屋子里‘请’了出来,呆木木地站在房前的天井里,看着婢女仆妇从那扇雕花大门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可还好?”

听到询问声,朴子月扭头看去,这才发现祁枫正站在自己身侧,而唐季良也在,两个人竟然莫名其妙地也跟来到了这里。

祁枫自然知道自己和唐季良不是莫名其妙来的,不过他懒得解释,也不想为唐季良彰显存在感,只是静静地看着朴子月。

被那双阳光下如琉璃一般剔透的眼睛盯着,朴子月莫名地有些不适,将头又低了下去,木着一张脸,看向自己手背上四个白森森的月牙,回想起应姝好的神情,模样,那苍白的肤色,突出的仿佛只剩了皮和骨头的指节,搂在怀中却轻得像是要随风化了一般的分量,不由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脸上却越发呆板木刻,也像是丢了魂一样。

“我不知道她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应该早点来......”

几句话,反反复复,颠三倒四地说着,像是也入了魔怔,祁枫眉头一簇,连忙拉过朴子月就往外间走。

肩上的老鹰因他的动作振翅一飞,很快便轻盈地落在了院中一棵环臂粗细的石榴树的树杈上,锐利的鹰眼半合半张,流水线一般的鹰身微微下沉,被拢在灰蓝色树荫下的小小身体,瞧着居然透出几分落寞和孤单。

唐季良瞧见祁枫拉着朴子月离开,也立刻要迈步跟上,可刚走到两人之前站着的位置,一只皮毛金色,遍布棕褐金钱斑的花豹,便甩动着尾巴走到他跟前,不往前一寸,也不往后半步,正正好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唐季良不想理会花豹的举动,准备抬腿绕开它,可不管是往左还是往右,对方也会再次堵在路上,迫得他半寸都前进不得。

灵兽极少会主动针对人类,尤其是被降服后的灵兽,除非有主人的命令和意志,所以眼下花豹的举动,百分百就是来自祁枫的授意。

想到这点,唐季良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咸辣,苦得一片心窝都纠结成了一团,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又有些不敢去想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脚下也就停住了。

见唐季良没了继续往前的念头,花豹也走到了院子无人的角落处,借着墙体投下的阴影,趴在地上躲着日头,尾巴悠闲散漫地摆动,就像是一只极其安分乖巧的大猫。

可唐季良却能感受到有一双金色的兽瞳,正一眼不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趴卧的姿态看似放松,可浑身劲瘦,没有半分累赘的肌肉却能在瞬间爆发出极强的速度和力道。

唐季良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继续往前的意思,花豹一定会像刚才那样拦着自己往前,不让他去打扰那两个人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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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子月被祁枫拽着走了一路,直到一处僻静的花园假山内,两人才停下。

看着朴子月魂不守舍的模样,祁枫沉着脸。

这段时日来,朴子月的表现,和聪明,或者心有成算这等词汇基本搭不上边,可不管遇上了什么事,他也从未见过对方似眼下这样茫然失措、毫无主意的神态,她应该是沉稳的,就算不够灵活,可面对困境和危机的时候,也总是能努力做到自己所能尽的最后一分力。

然而眼下,她却仅仅因为同门师姐表现出的几分异样举止,就慌得六神无主......

绷紧的肩背慢慢放松,祁枫轻轻叹了口气,忽然便伸出双手,将朴子月环在怀中。

朴子月生得高挑,又因为习武,瞧着令人觉得格外的精神,无形之中便觉得又高了几分,而祁枫的个子却是如同他的模样那般纤细精致。

两个人,一个是矮子里挑出来的高个女汉子,一个是高个子筛出来的矮脚小郎君,没有紧挨着站在一起时,这种感觉还不明显,可眼下祁枫一伸手抱住朴子月,却并没有男女之间相偎相依的温情和暧昧,反而像是两个受了伤,所以彼此拥抱,借此给对方安慰慰藉的孩子一样,多了几分温暖,少了几分柔情。

察觉到自己的下巴刚好架在朴子月肩头,祁枫背着光的脸有点发黑,可到底也没有松开环着朴子月的双臂。

小半晌,祁枫便感觉到怀中之人似乎渐渐恢复了过来,有两只手扯住了他腰间的衣服,原本虚虚贴在他脸颊一旁的脑袋也压在了他的肩头,甚至还贴着衣料蹭了蹭。

祁枫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声警告道。

“不许把鼻涕擦上来。”

朴子月骤然笑出了声,却故意似得用力又在祁枫肩头狠狠磨蹭了几下,然后将头窝在祁枫的颈边,闷闷地笑着。

祁枫僵着脸,可朴子月笑声的震动通过衣衫传到他的身上,莫名地,他的眼中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二师姐她......”

大约是贴着衣料说话的缘故,朴子月讲话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带了点鼻音。

“二师姐不喜欢我,从师娘带我回来那天开始,就一直都不喜欢我。”

祁枫没打断朴子月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听着,视线穿过山洞落在外头的景色上,显得悠远而深邃。

朴子月瞧不见祁枫的表情,她也不在乎祁枫对自己说的话究竟会有什么反应,甚至根本不管倾诉的对象是个活人,或者是棵大树,她只是想说些什么,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内心的不安,发泄掉瞧见应姝好之后,源源不断从胸口升起的焦躁和心疼。

“二师姐不喜欢我占据了师傅师娘还有两位师兄的关注,她年长我太多,又在匪窝里长大,山上只有我们两个女孩子,只要她想,她有无数种手段可以让我有苦说不出,可她没有,她只是不喜欢我,却没有针对我。”

两人说话的声音极低,几乎是出我口入你耳,就算有风裹着那动静想悄悄送出去,可还未彻底出假山,就被呜呜萧萧的回音搅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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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渐渐有了思绪,又或者是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足够温暖,朴子月的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惯常板着的面孔也柔和不少,显得清秀干净,只是眉眼间郁郁低沉,没了往日如劲竹般宁折不弯的韧性。

“师娘是犯了旧疾离世的,是在匪窝里留下的伤,差点连命都没了,也因此坏了身子没办法生孩子。师娘去的时候,咳了满床的血,那个画面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场景,因此连着半月无法入睡,是二师姐深夜里将我拉出了房门,满山地走,不停地走,直至天明。”

“她说,睡不着是不够了累,累了就不会胡思乱想,沾床就能闭上眼睛。”

“师娘在每年捡到我的那天,都会给我做一碗面,师娘走后,那面都是二师姐做给我的,味道不是淡了,就是咸了,有时候会坨,有时候根本没熟透,可她每年都会做,还要逼我吃下去,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用这种法子来针对我。”

“二师姐说,她没办法,也不会像师娘那么全心全意地照顾我,可师娘为我做的事,她也会努力为我做到,这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报答师娘的恩情。”

“二师姐下山之前的那个晚上,她拉着我到山顶上喝了一夜的酒。她说她知道师傅想要将她许给大师兄,但是她不愿意,大师兄看到她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她也知道大师兄最卑微最可怜的过去,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日子将活得永远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