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朴子月抱着剑,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树根下的模样,唐季良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往朴子月靠去,用自己的身躯为对方抵挡凛冽寒凉的山风。

瞅见对方的眉头稍稍舒展,唐季良松了口气,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他捡起树枝,将微微暗下来的火堆挑亮,橘红色的火光再次映亮两人的脸庞,也将足以抵御寒冷的温暖传递到两人身上。

白天在朴子月背上颠簸了一路,尽管不需要他费力,可肺腑受到震荡也依旧阴影饭桶,这会儿骤然能歇下来,吃饱喝足,身上又暖烘烘的,唐季良也有些犯困。

可他所处的位置并没有树干可依靠,就算有,他也不敢用满是伤痕的后背去给自己醒神,而离远了,他又怕一夜山风,将朴子月吹的得了病。

这么想着,唐季良犹豫了片刻,便用手撑着地面,往朴子月的方向靠了靠。

朴子月依着的那棵树极大,就是因为太大,占据了别的树的生存空间,附近才是一片空地。

等肩膀已经挨到了粗糙的树皮,放轻了手脚和动作的唐季良,稍稍松了口气,眼下他和朴子月已剩了不过半掌的距离,他甚至能听到那平缓沉稳而又绵长的呼吸声。

火光中,那张少见女子柔美情绪的脸孔,如同被上了一层薄妆,唐季良看着那紧闭的双眼,第一次发觉,对方的五官其实也十分精致,只是太过英气,加上脸庞的轮廓并不是普通女儿家那般的瓜子脸或者是鹅蛋脸,终是失于柔美,这才给人一种形似男子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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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季良生平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着一个人。

他看着对方浓密的眼睫挡住了火光,在眼下撒下一片阴影。

他看着对方挺立的鼻子如山峰耸立,中正倔强,一如其人。

他看着对方微厚的嘴唇柔软红润,像极了秋日熟透的果实。

看着看着,连唐季良都未曾察觉,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瞧见那凛冽如刀的眼角,斜飞入鬓的眉梢,圆润莹白的耳垂,近到两人气息纠缠,那股如雨如树的味道越发浓郁而醉人,空气和衣物都不足以阻挡他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突然,朴子月双眼一睁,因为过于警惕而显得十分清醒的目光,瞬间和唐季良朦胧到几乎失去焦点的眼睛对上。

两人的视线只纠缠了眨眼的功夫,一道带着腥风的漆黑身影猛地从林中蹿出,一下就将唐季良扑到在地,因为来势汹汹,甚至压着唐季良在地上直直地擦出了一米远,幸好肩上披着的衣服没有掉,不然后背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必定又会再次被蹭的一片狼藉。

一个呼吸都不到的功夫,原本眼前一双漆黑透亮的眸子,已经换成了涌动着精光的金绿色兽瞳,即使后背又再次火辣辣地泛起了疼,也依旧没能让唐季良回过神来。

尤其是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有四颗锐利的尖牙正牢牢抵在自己颈部两侧,带着血腥臭味的滚烫气息,正十分急促地一下一下吹拂在他的喉结上,激得他全身鸡皮疙瘩站立起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是唐师兄,我还以为是不开眼的畜生,趁着夜深人静,意欲偷袭害人呢。”

一个人说着话,便从寂静黑暗的密林深处走了出来,一张比女儿芙蓉面还要精致三分的脸孔渐渐露在了火光下。

“回来。”

听到主人的命令,花豹才缓缓抬起头,慢慢地收回钩破衣衫,甚至钩破唐季良皮肉的利爪,接着缓慢而优雅地走回祁枫身边。

“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我。”

祁枫大步走到朴子月身边,毫无顾忌地贴着她坐下,精致的柳眉虚虚地搭在一起,表达出主人此刻十分的不开心。

“河水涨潮,不能一直待在那里。”

这点即使朴子月不说,祁枫也知道,他没瞎,崖壁上的痕迹,还有崖底那些被冲刷到边缘,十分圆润的碎石,都能很清楚地令人明白这点。

“你留下的痕迹也太淡,太不明显了,我好几次都跟错了路。”

很显然,朴子月的解释并没有缓解祁枫的怒气,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继续挑刺。

“没有别的东西能用。”

“那你可以用剑在树干上刻下痕迹啊,用炭枝留下的记号,我晚上怎么看?万一碰上下雨冲刷干净了呢?”

祁枫的胡搅蛮缠令朴子月也有些无奈,她努力回应着对方的责怪和质疑,两人一应一答间,完全把仍旧倒在地上的唐季良忽视个干净。

唐季良撑着地面努力坐起身,看向虽然似乎是在争吵,可氛围却融洽地挤不进第三个人的朴子月和祁枫,本就怔忪的神情,此刻俨然是丢了神智一般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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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季良虽然认不得眼下他们到底处于岐山的哪个地方,但是他还记得通往汾城的官道是在什么方向,于是三人汇合后又走了四天,一条可供两辆马车并排驱使的官道,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赶路还是搭车?”

面朝前看不到尽头,后看不到去处的官道,祁枫将目光落在身侧,神情显得有些迷茫的朴子月。

朴子月还在疑惑前往汾城到底是该往左边走,还是往右边走,骤然被人这么一问,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需要认路,但是如此宽敞的官道上,来去都瞧不见一丝有人会经过的动静,这真的能搭上车?

而且他们三个人这么狼狈凄惨,却又身强力壮的模样,身上甚至还带着武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招惹对象的人,真的会有人愿意让他们搭车?

朴子月刚准备回答一声‘赶路’,已经能勉强自己前行的唐季良,抢先应道。

“还是等着过路的行商搭我们一程吧。”

这句话是唐季良这几日来难得的主动开口,于是引得朴子月看向他。

自从祁枫出现后,三人的相处情况和之前几乎掉了个个。

之前的路上,都是唐季良和朴子月说说聊聊,有来有往,祁枫跟在两人身边安静得如同一抹青色的影子。

可这几天,却是祁枫将朴子月扯在身边,就算说些无聊的话,也非得扯着她应上两声才肯罢休,而唐季良却安静低调得一反常态,偶尔还精神恍惚,像是把魂丢在了哪里。

眼下,朴子月瞧唐季良的面色说不上好坏,只是倒是身上的伤势不曾好透,加上腰背挺不起来,总有种弱不禁风的病恹恹之感,连带着三人的前进速度也快不起来。

朴子月原本想如之前一样背着唐季良赶路,可自从祁枫出现后,对方就死活不肯再上她的背,只让她帮忙削了一根粗树枝当做拐杖使用。

眼下虽说每走上一个时辰就得歇一歇,但是比之前几天已经算是走得快得了,饶是如此,这前进的速度也实在是让人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