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羞臊而殷红的面颊,此刻已经惨白得毫无血色,那双目紧闭,气若游丝的模样,若不是胸口还有些许起伏,活脱脱就是一具立着的尸体。

朴子月自然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个模样,虽然林子里光弱,东西都瞧不仔细,但是她总不可能连自己刚才是从什么方向退出的林子,这会儿又是从什么方向进的林子都分辨不出,而唐季良此刻倚着的树,根本就不是刚才她让对方靠着的那棵。

唐季良闭着眼,根本不敢看向朴子月,原本因为疲惫和疼痛而发白的面色,此刻又渐渐涨红。

他不想被朴子月瞧见自己办过事的那棵树,这才费尽周折,还特意放轻了手脚,想要尽可能隐蔽地换个位置。

所幸这附近林子茂密,走上一两步就能搭着树干借力,他那会儿又只想着要离那头越远越好,却不想挪得太远了,一处是火堆的南边,一处是火堆的东边,傻子也不是这样糊弄的。

可这样的傻事,偏偏自己就是做了。

眼下就算是想转头往回走,他也一分力气都没了,只好开口喊人。

唐季良为何要如此折腾的理由,朴子月大概能明白,尽管她觉得这个没什么必要。

毕竟在疾雷门的时候,大半个山头的树,都被师傅和两位师兄霍霍过了,真要避让着,她不如不出门算了。

不过既然唐季良在意这个,她不会,也懒得开口解释这些,反正对方自我感觉舒坦就行了,和她真没什么关系。

朴子月撑起唐季良的肩膀,扶着他往火堆走去。

林子里,带着丝丝凉意的山风从两人身边吹过,正努力直着身子,想要跟上朴子月脚步往前走的唐季良,突然身子一僵,又抖了抖。

朴子月感受到唐季良住了脚,眉头皱了皱,刚准备开口,又是一阵比之前还清凉的山风,从身后打着旋吹过。

唐季良的身子又颤了颤,头也越仰越高,终于克制不住地猛得一躬身。

“阿嚏!”

这一声响亮至极,四周的树叶都随之婆娑作响,而因为如此动作引起的疼痛,被难以言说的尴尬淹没,唐季良伸手捂在鼻子上,堪堪挡住底下两条晶莹剔透的黏液。

吸回去?还是用手拧掉?但是用手拧了,手就脏了,但是不用手拧,脸也脏了。

向来十分讲究外表,也十分注重礼仪的唐季良,在两个月之前,大概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上这样的窘境。

朴子月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虚虚托在唐季良腰间的手,往他衣衫破碎而空落落的后背摸了一把。

不用看,凭手感,朴子月都能知道自己摸了满手的汗水。

唐季良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已经从他后背抚过,引起丝丝战栗,原本就僵硬的身体,此刻更是像一块朽木般,只需轻轻一折,就能湮没成灰。

可抓住他胳膊的手掌,此刻又继续发力,拖着几乎成了木头人一般,毫无知觉,脑海一片空白的唐季良,慢慢往火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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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季良坐在火堆前,橙红色的火光将那俊朗的五官照得有些傻。

直到一个带着淡淡温度的东西盖在肩头,顺带也挡住了从后背衣衫破碎处,源源不断传来的寒凉山风时,他才从失神中清醒。

肩头披了一件天华门弟子所穿的劲装上衫,相比他原来身上那件,实在是干净太多,只是双肩有些深色的泥痕,瞧着甚至还有些眼熟。

唐季良瞪大了眼睛,连忙往身侧看去,就见朴子月也坐在了火堆旁。

对方此刻上身只穿着一件棉白色的里衣,身材劲瘦,肩胛处不似门中大部分女弟子那般柔弱纤细,些许厚实的感觉,是长期练武所生的结实肌肉,可胸前微微的起伏,还有被腰带所束,虽不够纤细,却也显得十分柔韧的腰肢,足够充分表达朴子月女子的身份。

唐季良脑海中突然响起,自己从门中师兄弟口中听来的荤话,说女子娇柔无骨有娇柔无骨的美,可灵动柔韧亦有灵动柔韧的好,尤其是习武练舞的女子,腰身柔韧,体态灵活,手脚纤长,体力充沛,一晚上不知道能折腾出多少花样来,只把人迷的恨不得死在那销魂红帐里,酥香软玉上。

当时的他听见这些话,只是嗤之以鼻,连计较和斥责,都觉得是把自己也拉进了那脏污的泥潭里,立刻掉头就走,连他们开口呼唤都不曾停下。

可眼下这么尴尬的时候,那些令人觉得羞耻的话,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从记忆深处里跳了出来,连唐季良自己都不知道,他居然把那些话,那些字,记得一个不差,一个不落?

这会儿又感觉到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简直令唐季良避如蛇蝎,他连忙伸手,想要一把扯下,却被另一手掌,连着他的手还有那件衣服,一起死死按在了他的肩头。

“不能生病。”

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林子里走几天,没医没药,生病就是雪上加霜,所以绝对不可以生病。

朴子月一边用毫无起伏,如同只是在陈述事实一般的口吻说着,一边紧盯着唐季良的眼睛,用坚定的眼神告知他,这一次绝对不允许他任性,同时,还不忘将手里捏着的鱼干放到嘴边,用牙齿撕下几缕,慢慢吃进口中不断咀嚼。

唐季良当然明白朴子月的意思,于是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所以这是明指自己身为男子,还不如一姑娘身体强健么?

这么丢脸的话,唐季良没敢问出口,因为他怕对方会十分老实地点头。

最后,唐季良还是老老实实地将披在身上的衣服扯紧了,他后背的衣服都烂了,刚才为了遮掩又贸然出了一身的汗,夜里山风强劲,他身上还有伤,若这会儿再逞强,恐怕就真的要生病了。

可心神一旦安定下来,渐渐地,一股子清新地像是草叶子被折断,又或者是雨吸过后林子的味道,幽幽地直往鼻子里蹿。

和姑娘家用的香料或者脂粉的味道完全不同,也不似花香柔甜,果香辛酸,这种味道甚至无法用‘香气’这个词来形容,却莫名地令唐季良又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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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抵挡这股不断熏蒸着脸颊的热气,唐季良努力让自己分心,他回想着师门,回想着平日里的课业,回想着自己是如何努力,才成为众人眼中的大师兄,回想着这次历练,自己带领的队伍中竟然有两名弟子死去,之后他会受到什么惩处,想着想着,他又陷入了和朴子月相处的那些时光中。

他突然发觉,遇见朴子月后,自己似乎经常会处于尴尬或者羞臊,甚至是脸红的状况,这仿佛有哪里不对劲?

天华门女弟子众多,不乏有许多佼佼者,对自己表达过好感,可在那些女子中间,他向来如鱼得水,不拒绝,也不靠近,向来是君子如玉,举止端方,更令那些女弟子倾慕。

可这样的自己,为何会频频在她面前失了分寸,明明不管是模样也罢,性情也罢,固执且沉默,没有丝毫婉转柔和,坚硬得根本不像一个女子。

唐季良无意识地转头,朝朴子月看去,却发现对方已经靠在树上,阖眼睡着了,没了清醒时的刻板固执,那张过于端方的脸上,安静的睡容中只有显然易见的疲惫和劳累。

也是,背着一个大活人走了几个时辰的山路,中途都不曾休息过,这样折腾,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住,更别提她还是一个姑娘家,自己居然还为了一点面子和莫名其妙的情绪,让对方浪费珍贵的休息时间来安抚他。